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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下)

叶修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以为自己出了幻觉,抬头一看,却真是苏沐秋回来了。

红着双兔子似的眼睛,少年人俊秀的样貌,白皙的面容称着他那双红眼睛,居然有几分委屈的样子。

叶修不知道为什么,好不容易从棋谱中得来的安宁心思,颤了一下。

或许是苏沐秋这样子着实有些可怜了。

苏沐秋若是兔子,那也必须是能蹬鹰的野兔,绝对不是那些温柔小意会因为些许委屈就红眼眶掉眼泪的人,一个“怜”字实在不太适合他。

然而对于再明白苏沐秋心思不过的叶修来说,如今王棋圣命若风中残烛,他自然知道苏沐秋有多难过。

怜,是怜子心苦。

想到这里,叶修的表情又柔和了几分:“你洗漱一下就睡吧。”说着自己也开始收拾棋盘准备休息。

苏沐秋应了一声就去了,叶修本就是穿着单衣,披着外套坐着,时节已经是过了立秋,夜间清寒,他拢了拢薄被,准备入睡。

过了一会儿,灯被熄灭了,随着细碎的衣物摩擦声,床板一阵响动,人在他身边躺了下来,就像心底一直空落着的地方突然落了地,他终于可以完全安心地去寻周公了。

然而就在他朦胧欲睡的时候,一只手有些小心翼翼地伸了过来,从他身后,搂在他腰上,叶修迷迷糊糊问道:“怎么了?”

少年人带着睡意鼻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对方沉默着,只是手臂收拢,整个人都贴了过来,靠着他,也只是靠着他。

叶修的理智开始慢慢回笼,发现苏沐秋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语气中便也带了几分担忧:“沐秋?”

“叶修,师父今天晚些的时候醒了一趟,大夫却说,这是回光返照了。”

叶修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对方放在他腹部的手,两只执棋的手叠在一起,试图给对方在这秋夜里添一分暖意,给一分支持。

“师父把他那副皇上赐的云子给了我,说是,算继承他的衣钵,”苏沐秋鼻音重了些,“他将我从苏杭带回来,教我下棋读书,识字明理,给我也给小橙一个安身之处,把我们当做自己的亲生子孙一样关照疼爱,这么多年来,是恩,也是情,我知道他的年纪大了,七十已是古来稀,六十多岁,并不算早,可还是太过突然了。”

苏沐秋不需要回答,也不需要安慰,他只是想把压抑在心头的话说出来罢了,而叶修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倾诉对象。

“如此恩情,若有所求,义不容辞,何况是恩师如此病危之时。”

“师父,想把云娘许给我。”

是托孤,也是照拂,他若去世,作为他的弟子,而不是王家人,苏沐秋必然是要带着苏沐橙离开的,这些年苏沐秋虽然也有积蓄,平日里并不缺钱,但毕竟不如王府来得熟悉,来得富足,只要他和云娘是一对,那王府就是他的家,他永远不必离开。

这点叶修和苏沐秋都明白,这是好事,而且云娘虽然身体柔弱,却是个好姑娘,一个标准的江南美人,性子柔和,作为苏沐秋这样懂得珍惜和爱护的人的妻子的话,是个良配。

他或许是应该这样说的,说云娘是个好姑娘,说王先生的安排有他的道理,说老人将去,有所求的确不应拒,何况这事怎么看都是苏沐秋受益,他与云娘,也算是,青梅竹马,一段佳话吧。

但是他开不了口,也不愿开这个口。

他不说话,苏沐秋也没有说话。

夜色深沉,廊间虫鸣,月华流转,却觅得一室寂静,凝滞到有些凄清。

苏沐秋没听到对方的回答,惊讶、开解或是故意逗他的调侃,都没有,是在等他说下去,还是已经睡了?

他希望叶修怎么回答他?亦或者说,他为什么希望叶修对此做出回复?

他已是弱冠,不会不懂,只是常年相伴,已是太好,好到他不曾再有奢望。

他们是挚友、是知己、是兄弟、是对手、是发小,一者已是缘分,这诸多身份聚归一人,难免让人有种错觉,彼此亲密无间,十九道黑白纵横,再也容不下别的色彩。

可真的是这样吗?

叶修醒来的时候,苏沐秋已经穿好了衣服,自己对着水盆束着发,听到他起身的动静也不回头,只说了句:“你再睡会儿吧,我出门一趟,帮刘伯一起去置办些东西。”

“师父想要在那之前把云娘安定下来,毕竟若是等到那一天,云娘要守孝三年,女子的年华宝贵,等不起。”

叶修的哈欠打到一半,手僵在了半空。

苏沐秋背对着他,自然没看到一向从容淡定的叶少爷此刻的动作表情。

“我虽然推了师父的好意,但云娘也算我晚辈,我会照顾她。”苏沐秋淡淡地说着,仿佛只是随口,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出这句话时,心里那半是解脱半是认命了的心思,“不过日后自然有她夫家在,我也帮不到她什么。”

“恩和情,我向来记得很清。”

也分得很清。

最终王广陵还是在云娘回门后没几日就去了。

一代棋圣,年轻时也曾摆擂江南,从无敌手,人称“江南棋圣”,无人能望其项背,四十年里,王广陵就意味着高山仰止,天下无敌。

然而风华种种都褪去,岁月难留,他终究也只得了一方青冢,一块墓碑,百年后或许还有人记得谁是王广陵,但千年后呢?

王广陵,又是谁?

“叶老太傅亲自来信叫你回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苏沐秋看着眼前墓碑,想起师父临终憾恨,心中隐隐有了打算。

“过几日吧,等你和沐橙都安置好。”

“我说,叶少爷,”苏沐秋转身看向因为这称呼而挑了挑眉的叶修,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走之前,要不要认认真真下一局。”

看看你我之间,谁胜谁负。

抱竹寺。

苏沐秋和这抱竹寺的主持也算忘年交,搬出王家的这段日子暂且住在这里,一边托人就在这抱竹寺附近的郊野给他找处住处,清净,又便宜。

叶修和苏沐秋的这一局,就是在抱竹寺的客房里下的,旁边坐着的唯有苏沐橙。

这一局的局面和结果都不曾流传出去,说是一局,其实是按棋坛规矩的十三盘,最终谁胜谁负,叶苏二人都不曾对外提起,只是一年有人感慨南北棋圣终究不曾对弈,实在是一件憾事时,江湖漂流的叶棋圣无意间提起过有这一出,却没提到结果。

结果,其实就在叶修手里的那副云子上。

“这是王先生留给你的,你就这么输给我了?”叶修轻轻将一枚棋子放在指间磨着,他有一双生得极好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如玉,拿着这云子,更是极美。

“哼,过个几年,我一定把这棋赢回来的。”

“好啊,若是你再输了呢?”

“怎样?”

“那从此青山携手你执杖,江湖徜徉你撑篙。”

叶修说这话时依旧老神在在,苏沐秋一脸嫌弃:“少爷脾气。”

倒是坐在一边的苏沐橙笑了。

被委托的人最终的确是给他找了一处便宜又清净的地方,就是满院荒芜,遍地杂草。

又花了几天把院子里都收拾了,苏沐秋在院子南面朝阳的地方种了棵槐树,按苏某人精打细算的实际想法,那就是槐树花可以拿来吃,甚好。

他以前就曾见过有人摘了槐花扮在饭里煮了吃,那香气浓郁,他至今难忘,总想自己试试。

叶修也懒得和他说一棵树苗要花多长时间才能长成,苏公子又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吃到这槐花。

苏沐秋只把那还沾着泥灰的手拍在叶修肩上:“等你回来,我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叶修静静看着他,然后笑了起来,眉目舒展,一派风清月朗:“你可别挟机报复毒死我。”

苏沐秋愣了愣,然后扑过去得着一顿掐:“你知道什么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你!”

“你这君子也未免太小肚鸡肠了些。”

“滚!”

然后叶修就滚了,一路滚回了京城,见到了找他回来的叶太傅,见到了那只和他下过几手,被他杀得全无退路的高大人。

叶太傅的弟子,当今皇帝。

这位被哄着以为自己即便不是天下第一也当是天下第二的圣上发现原来那些大臣、棋待诏甚至是从江湖中请来的棋士都在骗自己。

虽然用意只是哄着自己高兴,但是哄着的时候是很高兴,发现是被哄之后,就未免有种被人愚弄的恼怒,在再一次赢了所谓的棋坛高手之后,这位冷笑着表示,自己曾在王广陵府上见过一个少年人,对方的棋艺都在自己之上,结果你连朕都赢不了,显然更不如一个少年,妄称名宿,不如回去早点歇着吧。

这吓了一身冷汗的棋士只能硬着头皮表示,这少年能赢陛下,那必然是他天资绝世,世间无二,臣本就是一凡人,如何能与陛下相比。

“照你这么说,他还天下无敌了不成?”

于是,叶修就被找了回来。

“如今王广陵去世,棋坛何人能领风骚呢?朕倒是拭目以待,你既然能赢得朕,那想来,便能赢得了天下人了。”

皇帝下旨,摆下天下第一擂,擂主叶修,一天三局,胜者,便当得这天下第一人的称号。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相轻本是文人习性,何况这一胜便可得皇帝亲口所说的地位,青史留名。

一时间京城客栈挤满了人,只窥得盛世昭彰。

“皇上这是看重你桀骜直率的性子,毕竟他向来自认为是明君,有容人之量,”叶老太傅看着自己有些懵的孙子,“只不过,你这性情可一点都不适合留在皇帝身边,毕竟一天两天还好,可你总是这张直言不讳,专挑人痛脚踩的嘴,缝起来都挡不住满脸嘲讽轻狂。”

“你这是要赢了,那便是给皇帝长面子,毕竟没谁能赢过你,他输给你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你要是输了,那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人。”

“你有把握赢吗?”

叶修面对着眼前皇帝任性起来给他整的烂摊子,抽了抽嘴角:“赢这些人,我想还差不多能行。”

这时候的叶修还有些少年人的谦虚,后来叶太傅再想起叶修曾经的回答,再看他如今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看了人家的开局就弃子离局,让人家回去再多练几年的嘲讽劲儿,就格外想念曾经面对天下人还有几分小心的叶棋圣。

这天下第一擂在京城中摆了半年,从一开始的人满为患,到现在再没人敢进,似乎真的已经坐实了这天下第一人的名头。

原本叶修已经准备好收拾东西走人了,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来了,皇帝却偏在这时候又出了幺蛾子。

因为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了曾经的王广陵,他便又想起了那个曾经在王广陵府上见过的少年。

“朕记得,他们的棋力可是不分上下的,让人把他召进京来,朕要看看,这两人到底谁高谁低?谁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你说这皇上何苦总和我过不去,还把沐秋也扯进来。”

让他们当着天下人的面,奉旨争个虚名,在棋盘上杀个你死我活?

叶修可不愿意,之前那些人无所谓,他们本就是为了虚名而来,他被赶鸭子上架,半是新鲜半是被迫做这个擂主,但是苏沐秋不一样。

于是,还没等皇帝的旨意下来,也没等苏沐秋进京,叶修再一次收拾好东西,跑路了。

只是在叶修往江南去的时候,那边苏沐秋已经同样半是无奈半是被迫坐上了进京的马车。

匆匆间,却是错过了。

叶修跑了,苏沐秋却被留了下来,当真应了叶修当年所猜测的那样,徒承师业,成了个大骗子。

他自己则带着当初留在家中不明情况的苏沐橙,小姑娘换了男装跟着他四处跑江湖,间隙给困在京中脱不了身的苏沐秋去几封信。

第二年,小姑娘看上了个同是江湖人的莫姓少年,两人悄悄进京见了苏沐秋以后,便回乡成亲,安定了下来。

唯有叶修当年一跑,被皇帝下旨寻找,隐姓埋名这些年,更不敢回京去自投罗网,江湖浪迹,虽然时间渐渐过去,旧事也不被再提,却也没有回去的意思。

江湖风雨独行客,逍遥自在惯了,偶尔收到几封故人的来信,说起身边琐碎事物,念叨两句春寒秋热,讲到有趣的人和无趣的人,家中早就不再奢望他回来继承家业,任他去了。

他看过海潮起落的雄伟壮阔,走过大漠黄沙的茫茫无际,见过那些或是倾国娇艳或是开朗爽辣的女子,极好的人,极好的景。

这样的日子,他也没有什么好不满的。

海北天南,彼此安好,了无牵挂。

直到苏沐橙来信说到自己第三个孩子出生,是个女儿,让他回来看看。

带着一路从江州而来的风雪寒意,推开苏家大门,那已经高过院墙的槐树下披着青色披风的人,闻声回头,不喜不悲,只是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啊。”

七年风尘,都随夜间小雪,落了地。

苏沐秋是告病而回的,脸色苍白得如同外面的雪,苏沐橙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看着害怕病气过给孩子而出了房门的哥哥,回头又看了看叶修:“你,留下些时日吧。”

她轻轻拍着怀里孩子的背,哄她入睡,低着头似乎在看孩子恬静的睡容,开口却说着与屋内气氛完全不和的话:“时日不多,不要留下遗憾。”

叶修回来的时候,苏沐秋正倚在窗前看雪,伸着脖子仰着头,二十多快要三十的人了,神情还像个孩子。

这些年他稳居京中,被人称为“北棋圣”,说来也好笑,苏沐秋本人是南方人,眉清目秀都是江南风水,却因为人在京城,被称为“北棋圣”,相对的叶修,却是个地道的北方人,年岁增长,那慵懒的眉眼也带了北方风雪的凌厉深刻,早些年出没在江南,是为“南棋圣”。

倒是反过来了。

苏沐秋见他回来,一边将手里的暖炉递过去给他取暖,一边往里坐了坐,把半边位置让给他:“江南的雪,我有好些年没见过了。”

“是吗?那你可要留在江南,明年的雪你还能赶早看到。”叶修把房间里的烛火挑亮了些,借着烛光和窗外的雪色,看着对方苍白病弱的面容。

苏沐秋一笑,神色有几分恍惚:“明年啊。”

他似乎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伸手打开手边棋盒的盖子,这是叶修从包袱里拿出来的,三百六十子,黑如点漆白如玉,正是他当年输给叶修的那副云子。

这些年,他一直带在身边。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见,或许是因为这副云子,苏沐秋眼睫轻动:“你说过,若是有朝一日你我争棋,我若赢了,你便还我这副云子,可还记得。”

南北棋圣争棋,十三局定胜负,可谓轰动一时,有大人物出面说情,两人准了旁人将棋谱流传出去,一时风云骤起。

而说到下棋的地点,苏沐秋在纸上写了“竹寺”两字,显然是把地点还是定在了抱竹寺。

而这抱竹寺中的第一局,是苏沐秋输了。

叶修望着他神思耗竭后越发惨淡的脸色,一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等你好了,我们再下吧。”

“左等右等,等到什么时候?等你我都老去?那时你老眼昏花,可下不出什么好棋来了,你这些年果然长进不少,这一局输给你,下一局可不一定,你别得意。”

苏沐秋虽然输了一局,却十分兴奋,事实上,叶修在下棋的时候也是如此,他江湖游走多年,始终找不到对手,到头来,还是只有苏沐秋,才能让他这般全心投入地去下一盘棋。

赢了这盘之后,依旧心潮起伏,他当然愿意继续下下去,一盘,两盘,一直这样下去,如果,不是此时此地的话。

第二局,苏沐秋胜了。

白子中盘反转,收官胜一目半。

苏沐秋笑得畅意,笑到一半咳嗽起来,直咳得要把肺都吐出来,眼里都呛出了泪,叶修半扶半抱着他,再次开口劝他下次再说。

苏沐秋扶着他的手臂,眼里是艳艳的光彩:“此情此景此棋,可堪留名千古?”

“自然。”

“那你我怎能辜负?”

苏沐秋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柔和下来:“你可笑我一片痴心?”

谁能笑你痴心?

对棋,或是对人?

叶修再也没有提过让他停手,一局接一局,你来我往,十二局各有胜负,最终迎来决胜之局。

回来取那副云子的叶修正看到莫凡被自家夫人赶来收拾两个兄长的住处,这个一贯沉默寡言的男子拿着那一叠棋谱和手稿,正在愁着怎么处置,叶修见了,让他把棋谱拿出来,别的随意处理了就是。

“那这张呢?”莫凡递过来最上面的一张。

叶修看了才要开口,却突然愣了一下,伸手把那只写了两个字的纸拿过去,叠起来收好。

莫凡告诉苏沐橙这事的时候,苏沐橙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有什么特别吗?”已经开始识文断字的长子问她,她俯身摸了摸孩子的头。

“竹寺为等。”

他等这一局等了多久?

也许从师父第一次提到这么一个,必然会成为自己唯一敌手的人开始,他就在等了。

苏沐秋看着棋盘上的局面,黑落子,提白两子,白落子,提黑三子,白子挡,黑子应,提一子。

又回到原来的局面。

却是一个偌大的劫,在围棋中,这种劫有个名头,叫做长生。

长生劫。

他忽然想到那年自己在院中种的那棵槐树,槐树向南,下有蚁穴,他在树下打谱不慎入睡,经过了盛衰荣辱,看淡了曾经困厄时求的出人头地,也淡忘了少年时争强好胜的心性。

他现在起来,是不是会发现,一切,不过南柯一梦?

“这局……算和棋吧。”裁决人愣了半晌,才有些讷讷地开口。

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对方的叶修却笑了起来:“是我输了。”

“和棋就和棋,哪里要你来让我?”苏沐秋拂了棋面,慢慢站了起来。

裁决人已经拿着最终的棋谱走了出去,叶修也站了起来,走到苏沐秋身边,伸手抱住了那身量与他相当的人。

是他输了。

他在回到苏家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天南地北,诸人诸事,外面有极好的景,极好的人,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收拾起年少时那些纷杂的念头,放手让彼此成全彼此的追求。

但他收拾起的那些红尘万丈,都输给那庭院树下,回眸一望。

教他明白,这世间,总归只有一个苏沐秋。

“对了,兄长称病回来,皇上准了他多久来着?”

“三个月,再过几日就到期限了,不过我估摸着哥哥是不会回京城去了。”

“嗯?”

苏沐橙笑了笑,指着院子里的槐树:“囡囡你看,今年啊,等到春来,槐树开花,让你舅舅给你做槐花饭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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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道江南好,人生只和江南老。

卧槽一个激动字数超了╭(°A°`)╮

最后,说he就he,绝对不食言的我骄傲地昂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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