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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企鹅🐧

一程风雪 34

前方高能→_→我的脑洞到这里终于全部揭开了。






34.

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

      “先生,到了。”青衣的仆从掀开车帘,穿着浅白春衫的男子从车中下来,走进这不起眼的小楼中。四下的侍女见了他都微微倾身行礼,脚步轻盈,默默做着各自的事,若是懂武功的必要惊讶,连最简单的小婢都有一身不错的功夫,这楼中主人不知是怎样的身份!

       男子走到小楼偏阁中,黄牙胡床上纱帘钩着,隐隐绰绰可见一人坐在牙床上,手上拿着一本书,静静看着,听手下人说来人,只将帘子又向上拉了些,侧脸看过来:“士谦,你来了。”

       女子的声音放得很轻,总是满腹诗书辞藻的方士谦也无法形容这声音,只觉轻言浅语,便有繁花尽放,天光炫目,昆山玉碎不过如此。

      “秋娘子安好。”

       浅红宫装的女子敛袖坐正,闻言嫣然:“你不必和我一本正经的,咱们是世交,前些日子,麻烦你跑一趟救了秋儿。”

     “秋姨言重了,”方士谦撩了下长袍坐下,顺手就拿起放在手边的茶,“若是论麻烦,前几年宫中来人要士谦入宫做太医,诊治先皇的病情,若不是秋姨提前知会,让士谦避让开,今日因先皇病逝而掉脑袋的,就要包括在下了,说不得还要牵连到微草堂。”

       方士谦看了看眼前这和苏沐秋有八分相似的女子,心下感叹。

     “我知道,士谦定是满腹疑惑,今天秋姨叫你来有何事,”女子含笑放下手中书,满目春水淼淼,看向屋中的香炉,名贵的香料燃起青烟,透过上面的万寿镂空,飘出来,“士谦,愿不愿意,听秋姨给你讲些旧事?”

     “愿闻其详。”

       三十年前,金陵秋家的女儿嫁给了一江湖浪子,此人能文能武,诗书风流,精擅机关,使得一手好枪法,只是居无定所,总是漂流,秋家幺女便随着他,天南地北,走过天下山川。

       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儿子,丈夫取“沐”及“慕”的字义,给孩子取名叫做沐秋,然后从关外回江南,要将此事告知秋家老太爷,然后遇见了被追杀的一路贵族公子,守在那公子身边的人已经力竭,眼见就要丧命,这苏姓的男子出手,救下了他们,那公子临走前给了他们一块玉牌,只说日后若有所求,可持此物到多宝阁。

       这本没什么,他们夫妻只以为是救了被人谋财的多宝阁当家公子,结果一路回转,几次被外族人伏杀,不过男子一身本事实在绝顶,护着妻儿也无事,回到了杭城。

       可惜天命无常,男子功力突破在即,却因为家中一脉相承的病症,病逝了,秋家幺女这才知道,当年他其实是为了她家中一本功法而来,后来知晓这功法的弊端后,觉得不要也罢,结果没有取到功法,却恋上了秋家那轻言浅笑,弹指天下的幺女,结为夫妻。

       她问诊于家中世交的方家神医,说是这种病只传男不传女,她的儿子也是如此,她便求了父亲,得了家中功法,给孩子修习。

       哪知道,秋家却因为当年他们在关外出手招来了祸患。

     “士谦当知道,当年和先皇争位的景王,勾结蒙国,意欲谋害先皇于关外,景王落败后还有王位在,打压当年护卫先皇的宁风门,先皇亲赐一个皇字,将宁风改为皇风,便是警告景王不要再试图挑衅皇家。”

       皇风无恙,但秋家却只是书香门第,被江湖劫匪在井中下药,满门屠戮,一把火烧了。

       只为景王和刚继位的皇帝之间的暗潮涌动。

      “其实我父亲那时已然全身无力,哪里能将那些匪贼引入地窖中,那不过是地方官府的推辞罢了,省去捉拿杀人者的责任,我秋家上下一百零三口,一朝被屠尽满门,我仗着相公在世时教的一些轻功,闯了进去,那时他们还不曾走光,搜刮秋家的财物,我听他们提到青庐小屋,便知道是要冲着我们母子来,而秋儿他们刚被我打发回去,等我回到住处,连小屋都被烧尽,四处搜查的劫匪刀上带血,那时我以为,秋儿和橙儿,都遭了他们的毒手。”

      “士谦,你若是我,会怎样?”

       方士谦沉默了。

      “我自然要报复,”秋娘提到那入骨的仇恨时还是笑意盈盈的,只是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多宝阁财大势大,我一直将那信物保存着,当时我还不清楚这里面的纠葛,只以为可以借多宝阁的势力,杀了那些劫匪,等我持信物找去,却被一路送到京城,见到了多宝阁真正的主人,也就是先皇。”

     “那时先皇正要着手整顿江湖势力,但是无从着手,是我给他提了主意,先皇予我百人和三千两白银,要看我是否有这个本事,我虽然武功不济,但是生来头脑不错,在家中时,父亲也曾赞过一句,何不生为男子。凭这百人和三千两白银,我与烟雨楼中楚夫人交好,来往江湖之中,蝇头小利的诱惑,就足以让那些小门派冲突不断,互相歼灭,再出手收拢势力,有了今天武盟的根基。”

 

       秋娘笑得越发灿烂:“士谦,秋姨提点你一句,千万莫要惹聪明的女子,她们远比你想的要狠辣决绝。”

       那些年她手中辗转,死了多少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后来皇帝放心地把多宝阁都交到了她手中,楚夫人的丈夫受不了烟雨楼和她的交往过甚,认为她背后的皇家势力水太深,和楚夫人决裂,楚夫人搬离烟雨楼却遇见了,一个她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士谦,橙儿和我长得真是极像的,楚家妹妹告诉我,秋儿更像,他们是我的孩子。”秋娘眼中带泪,亦喜亦悲,“我当时就要去接了他们兄妹来,可是还没等我动身,那照顾秋儿的铁匠就骤然暴毙了。”

      她顿时如冷水灌顶,满腔欢喜都冷了下了去。

       这是皇上在警告她,皇上任由她一个女子掌握这么大的权力,连通国库的多宝阁,整个武盟的基础和暗线,可以说,她是天下除了皇帝,唯一一手掌握这些势力的人,这是为什么?

       不光是因为她的头脑,更是因为这些阴私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些权力,也只有她一个孤女掌握在手里,她对于权力本身是没什么欲望的,加上对那些勾结外寇的江湖败类满腹仇恨,皇帝才放心,但是如果她有了私心呢?

       如果她把自己的孩子牵扯进来,她会不会想要将这倾城的家业全部留给自己的孩子,皇帝当年关外重伤,也自知寿命不久,他若是亡故,以太子的心性能否制住她?

       伴君如伴虎,她不能把孩子接到身边来。

       她甚至不能出现在光天化日下,她是那些暗地里的势力掌管者,是一个死人。

       死人,怎么能去奢求那些还在阳光下的温暖,这些,从她接手那些势力的时候就知道,只是那时,她以为自己是死是活,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我不能见他们,就只能悄悄的,让楚家妹妹照看小橙,通过一些不被人察觉的法子,让秋儿学到那些他想学的东西,否则江湖之大,哪里那么多奇人异士,刚好对一个孤儿倾囊相授,秋儿如今的本事,都是他父亲当年留下我贴身保存的,枪法,机关,不过他比他父亲更聪明,像我。”

      秋娘提到自家孩子,很是自豪满足。

     “本来以为秋儿就会这样好好的下去,到时候我再找个机会,让他遇到我手下安排好的姑娘,富足平安地过一辈子,哪里知道他居然遇到了叶侯爷家的长子。”

       少年人要在江湖上拼出个名堂,她也理解,但是。

      “士谦,你平心而论,若是让叶公子和秋儿一起入了嘉世,这武盟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武盟要做的是牵制管束这些江湖势力,理出一个秩序,但若是每次的魁首都是一家一派,那必然会使得武盟失去了原本存在的意义,而去捧起一个武林神话。

     “所以,我让张太医去杭城守着,他当年欠了我些人情,皇上也默许了我的打算,我本来是打算让他们以为秋儿死了,然后把他弄出来,找一家安置,最好就跟在张太医身边,到北疆去,避开那些将要起的风雨,可那叶公子当真是,”秋娘沉吟斟酌着用词,最终失笑,“难得痴心。”

       冻栎木为棺,鬼阵为守,己身为阵眼。

       用一生去守一座墓。

      “我本不高兴秋儿和他一起,毕竟那是个男子,可是见他一年,两年,五年,十年,连我都已经渐渐模糊了相公的音容言语,他还守着秋儿,我便知道,世间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了,”秋娘说到叶修,也不能不感叹,“那孩子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他在听人传说‘嘉王朝’之后,从此收手,再没有出头来争这个风头,有练功的原因,有嘉世的原因,更多的是,他知道,荣国皇朝之下,绝不会容忍,再有一个‘王朝’,过犹不及。”

      “论本事,头脑心性,他是我这些年看遍江湖,第一人外不做他想,”秋娘仿佛累了一般,侧倚在榻上,“叶侯爷生的一个好儿子。”

      “秋姨你,让苏公子一直睡在棺中,不告诉他们他还活着,就不怕一朝他醒来,却发现叶修变了心?”

       世事无常,十年时间会发生多少事?

     “他若变了心,岂不更好,秋儿尽管再另找一个女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叶修他虽好,可又不能生。”秋娘带几分嫌弃地幽幽一叹,目光在方士谦身上略过,特意从他小腹扫过。

       方士谦自诩一向淡定,听了这话也不由一口血哽在喉咙口,叶修不能生?!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这江湖第一人,不过秋姨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儿子就能生了一样,我读书不多,你别吓我!

       还有,您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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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偶然背后都是必然,唯有我遇见你,是天命使然。

周末双更~~~~下一章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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