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usuzui

快乐的企鹅🐧

入戏 8

浪够了,回来了(: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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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如叶修所想的那样,在他为了自己的精神状态做咨询的时候,苏沐秋也在求助专业人士,而且他的状况远比叶修要严重。

    “你昨天没有休息好。”端庄优雅的白人女士披散着波浪卷的金色长发,按照惯例给苏沐秋倒了一杯温水,“不过看起来过去的一周你过得还不错,苏。”

    格兰特夫人有一双温和的蓝眼睛。大多数从事心理学行业的人都有一双让人不安的眼睛,他们似乎能够看透你所有不为人知的念头。白大褂、清冷的气味、陌生人仿佛要刺透你所有防备的探索目光,这些都会让人感到不安,哪怕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意。

    心理医师不一样,他们是帮助安抚心理创伤、驱散噩梦、帮你抓住虚幻和现实分界点的人,他们大多看上去温和、可靠、可亲,而格兰特夫人更是常常让她的病人联想到母亲。

    苏沐秋点点头,神态疲惫,虽然他已经休息了一个月了,可他看上去依旧像是赶了三天三夜的通告一样,这种疲惫深入骨髓,让他连一个礼节性的微笑都撑不起来,面无表情、目光游移涣散,这种但凡熟悉他的人看了都会大惊失色的状态,在格兰特夫人眼里居然“还不错”。

    当然还不错,因为他至少看上去是个病人了。

    格兰特夫人还记得一个月前刚见到苏沐秋的时候,那时《天堂门》虽然已经下映了,可是影响力还没有消退,格兰特夫人自己也去看过这部电影,还曾经用职业的眼光去看过电影中的“郝易”,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郝易”真的会坐在她的面前,寻求她的帮助。

    是的,“郝易”。

    格兰特夫人当然知道顶尖的演员在塑造一些经典的银屏形象的时候,往往会在无声无息中把自己的形象也改造成了对方的样子。

    在社会节奏加快,倡导自由文明的今天,其实有很多人有着各种各样的精神问题,压力过大、独孤冷漠几乎已经成为了很多都市工作者的特点,当然我们并不会将之视为需要疏导的“心理问题”,现如今我们定义的需要治疗的“心理问题”是指那些会影响自身健康状况和社会治安的病症。

    入戏过深这种应该被划分在“幻想症”类别的病症,往往要视情况而定——它会不会影响到本人的健康状况,要不要、该不该寻求心理咨询,也要视情况而定。

    毫无疑问,“郝易”是需要进行治疗的,那时经常分不清自己是“苏沐秋”还是“郝易”的咨询者更需要。

    “你需要休息亲爱的,你的工作给你带来了长期的压力,这种压力一直堆积在你的潜意识层里,虽然你的主观感受已经调整了承受压力的度,打扫干净了你表面,但发生过的事情即使我们忘了,身体也会记住,它们无声无息地在你屋子的角落里堆着灰,要彻底消除这种影响,你至少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格兰特夫人给他开出的配合治疗的药物之外,还有一样非常重要的,就是休息。

    苏沐秋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和一开始所见的阳光健谈完全不一样,那时的他一见面就滔滔不绝地表达着自己的看法,试图用语言引导对方的看法,影响对方的判断,虽然理智上寻求着帮助,下意识地还是把自己保护起来。

    “那么,最近你有什么感受吗?”格兰特夫人安静地看着他,美丽的蓝色眼睛里除了轻柔的阳光,没有半点别的情绪。

    苏沐秋低垂着眼睑,沉思着,格兰特夫人也不催促,仿佛只是一起悠闲地度过一个温暖的午后,她面对的也不是“一个恍惚的时候,想要自己去试试火烧的感觉”的病人。

    “我今天,接到了一个电话。”苏沐秋终于梳理清了自己的思绪,涣散的目光也随着思维的调动凝聚起来,“是我妹妹的电话。”

    “她一定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姑娘,因为她有一个乐观坚强的哥哥。”格兰特夫人微微笑起来,这不是奉承,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清楚地感受到,眼前的男孩有着坚韧的精神脊梁和足够乐观的天性。

    很多人会把精神病症归结于一个人脆弱的内心,认为会罹患精神病症的人都是自身的承受能力太弱,事实上那大多是旁观者的看法。精神病除去遗传因素外,很多都是伴随着生理病症和足以打破心理防线的冲击而来的,一些精神病人的内心甚至比处于正常范围内的人要坚强,因为他们承受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精神痛苦,日日夜夜,每时每刻。

    在这样的精神痛苦中依旧保持着内心的底线,敢于承认这一切并寻求外界帮助,努力去走出这种阴影,向着阳光的地方走去,要做到这一点更需要常人难以企及的勇气。

    当然,比起格兰特夫人见过的很多症状严重的病人,苏沐秋的状况其实只能说“轻度”,而他之所以会这样痛苦,完全是因为长期的压力和那个可以说真正成就了他的角色——郝易。


    他其实并不像别人所见的那样。

    我有时候会想,可能如果当初我没有在那个公园的清晨遇见他,也许他就会在参加完自己最后一个亲人的葬礼之后选择随波逐流,最后淹没在孤寂中。

    他还像个孩子,却并无长辈亲人眷顾,我曾经试图给他一个家,将我的母亲作为他的母亲,将我作为他生命一半的支柱。

    在那样快乐的日子里,我描绘着可以想到的所有象征温暖和长久的颜色,并把它们铺洒进我的生活。

    我想要握着他的手,像所有童话里说的那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也的确做到了。

    曾经。


   郝易其实是一个天才,对于数字和经营他有着非一般的天赋,他的神经极其敏感,人又太聪明,所以才会在长辈的溺爱中养出三分钟热情的性子来,直到他十四岁那年,他几乎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都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逃,人的恶意常常来得莫名其妙、铺天盖地。一场针对酒店老板的纵火,造成了近百人的伤亡,其中就包括下榻在那家酒店的郝易的亲人,只留下他年迈的祖父。

    命运过早地让他直面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近乎冷酷地把世事无常的概念刻进他的骨血里,让他在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之后,活着就只是活着。

    在决定回到公司上班的时候,他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两个人的合照,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其实如果真有冥冥中存在的那种力量的话,那么它对他也不是那么严苛的。

    而当他在艺术盛典结束后,为林林得奖而兴奋骄傲,并认真地思考起翘班飞过去的可行性时,接到了林林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声音有点沙哑,应该是疲惫和饮酒的缘故。

    “你快点休息吧,等明天起床再说。”

    林林轻轻笑了一声,微哑的烟嗓透过电话线路的电流,让人忍不住颤了一下:“小易。”

    “嗯?”

    他要说什么呢?关于那个音乐盒?关于获奖?或者是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接下来的打算?郝易躺在沙发上,被对方的疲惫感染了似的,有些懒洋洋地猜测着。

    “我喝了一点酒,但是神智很清醒。”

    “嗯,听起来的确没有醉。”郝易忍不住嘴角上扬,在他看来,说自己没醉的人大多都是喝醉了的,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林林喝醉。

    “你的礼物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看来这家快递还是挺靠谱的,以后就都用这家好了。”郝易给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快递点了个赞。

    “小易。”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郝易在十四岁之后就一直觉得家里的房子太大了些,呆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连呼吸的空气都比别处冷几分,在爷爷不在家的时候,他经常要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戴上耳机听着音乐,抱着和他一起长大的金毛犬“森格”才能入睡。

    现在他一个人躺在昏暗的客厅里,森格趴在地毯上睡觉,尾巴慢悠悠地摇着,郝易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呼吸声,困意上涌,让他的鼻子有点酸。

    “老师对我说‘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吧’,我马上想到了母亲,和你。”林林不太习惯说这些太过温情的话,断断续续的言语中似乎也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可是郝易明白他的意思。

    “我刚刚打电话给了妈妈,告诉她我可以做到了。”林林的话顿了一下,呼吸放缓了,声音却提高了一些,“现在我打电话给你,虽然我知道我应该更正式一点,至少等见到你,面对面说才对。”

    郝易忍不住也放轻了呼吸,轻到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可是我还是想现在就告诉你,”林林打开了音乐盒,那由郝易亲手挑选的音乐盒响起了熟悉的音乐声,还有他那边细微的雨声,林林的声音在这样的背景音里依旧清晰极了,“我可以做到了。”


    我可以以同样的心情回应你,我可以以毕生的岁月陪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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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的确做到了。

荣光 104

不算不算不算,这个是20号的更新,我没注意时间,玩过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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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叶修和苏沐秋选择把空间留给了应该有不少话要说的两个人,相携离开,往高处走去。

    走出一段路后,苏沐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被风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远处两人的表情。

    “担心的话要不回头去看看?”叶修调侃了他一句,换来一个白眼,“你放心,老方这次虽然不见得会回到微草部族内部做事,但是也该跟着王杰希回去了,这么长时间够让他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苏沐秋有的时候会想起当初叶修和他说起的,关于他们教授的一个问题:什么是兽人。

    或多或少的,兽人有着类似于野兽的天性,好斗、野性以及对于所有物的占有欲等等,尤其是全兽化后的兽人。但是他们又和那些野兽截然不同,他们拥有野兽所没有的、用来自我约束的规则和道德,兽人崇拜强者也敬仰德者,会挣扎求生,也会选择牺牲。他们在经营着不同的营生,又彼此相互支撑补给,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系统,靠交换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厮杀搏斗。

    就像符阵和自然中元素。符阵按照规则引导力量按图案的线条运行,将注入其中的力量和自然中的力量结合起来,带来更强的效果。而自然中的元素肆意游荡,直接用力量去刺激会直接导致它如被惊动的野兽般反扑伤人。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向往着,那无拘无束的天地。

    一如年少时的叶修,和离开了微草后的方士谦。

    然而抬头望去,这苍莽天地纵然广阔,游荡四处的风无处停靠,阴晴雨雪、山川草木、四季风物,这些虽然都是极好的,但是千里冰川边火焰艳艳灼目,失散的人们互相呼唤寻找着,旷野上一片喧哗热闹。

    孤身自在漂泊游走,还是少了这烟火尘世中相依的人情暖意。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叶修伸过手臂搭在苏沐秋肩上,将人往自己这边搂了搂,两个人靠在一起,冰天雪地里暖和了不少。

    叶修一开口说话,吐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在刘海上结成了细碎的冰,苏沐秋捋了下他的刘海,捋了一手细碎的冰珠子:“道理谁都明白,只是就像他说的,一切都要有一个新的起点。”

    “士谦还是老样子,总想一个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他比王杰希大,就总觉得自己应该承担的更多。”然而伴侣之间除了互相信任之外,还要能够互相坦诚,互相陪伴,互相付出,能够向对方袒露自己的软弱和疲惫。

    方士谦完全可以试着去相信王杰希能够解决很多问题,既然是两个人新的起点,本就应该两个人一起寻到,而王杰希也终究会让他觉得留下是个正确的选择。

    他的伴侣早就不再是个孩子了。羽雕的羽翼能够支撑起微草的支柱,也能为自己的爱人撑起一片不为外界风雨波及的天地。

    两人回到格斗场的时候,格斗场里十分冷清,只有年纪大了没兴趣跟着一起去走夜路的老人受陈果所托留下看着格斗场,见正经的巡卫回来了,也打了声招呼回去睡觉了。

    “过会儿还有开春狩猎,你们年轻人要是也去参加的话,还是趁着这会儿休息一下吧。”老人临走好心提醒了一句。

    叶苏两人都是早就习惯了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可能休息到底还是休息一下的好,虽然明天的开春狩猎并不用他们像今晚一样负责巡守,但以叶修对王杰希的了解,这几天只怕没那么容易让他安安静静地等到开春过后,前往密林。

    “咱们早点儿睡,回头王大眼一准给咱们找事做,他这回出来可不是一个人,他和邓复生带着一帮小孩儿呢。”

    叶修拿起一边的毛巾擦了擦头发,进入有恒温符阵加持的室内后,原本附着在身上的冰都融化了,弄得他身上有些湿气,苏沐秋看着还是把他赶去洗漱了一番才爬上床。

    多少有些洁癖的亚兽收拾完之后躺在床上,靠着自己的伴侣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睡着前迷迷糊糊地觉着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到了中午,终于主持完了开春狩猎的陈果拉着唐柔、打着哈欠回到格斗场,一进门就看到阿宁对着一群留着翎羽的禽族,笑得十分尴尬。

    “你之前去过兴欣吗?”叶秋撑着下巴看窗外的风景,苏沐橙坐在他的对面,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不停嗑着。

    “没有去过,只是每次到别的部族去的时候,会路过那里,但是我们一般也不从兴欣走,因为从那里到潜族的地方要穿过西纳西河和蓝树林。”苏沐橙这些年跟着叶修走过的地方比叶秋要多得多,叶秋这些天听她提起,很多他想都不曾想过的人和事。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叶秋和苏沐橙相处得很好。这个女孩身上有着和她哥哥相似的活泼乐观、少年老成,也有着叶修一样的言谈嬉笑、世情淡漠,只是没有他们锋芒毕露的攻击性,显得温和而包容。

    不过想想也是,她是在这两个人的影响下长大的。遇到叶修时她不过11岁,苏沐秋离开时她15岁,而现在她已经25岁了,叶修和苏沐秋在她的生命中所占的分量一样的重,苏沐秋陪着她在颠沛流离中慢慢长大,叶修领着她一步步走过多少光辉或沉黯的时光。

    她过得一直并不那么如意,出生便父母双亡,年长后失去了唯一的兄长,等成年后最亲近的人被诬陷驱逐,她跟着一起离开居住了十年之久的地方,未来如何还很茫然,她却依旧十分开心满足。

    叶秋看着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顺遂安稳还心心念念想着离家出走,未免有些过于贪婪了。

    “呵,你怎么又发呆了?”苏沐橙笑着推了叶秋一下,叶秋回过神来,也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在想兴欣是什么样,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苏沐橙微微侧着身体,没有扎起的长发被风吹动,年轻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忧虑:“他们俩绝对没问题的。”

    叶秋叹了口气:“最好是这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杰希默默看着门口的提示,有点牙疼。

    “啧,光这样比没什么意思,来来来,老规矩,咱们下点儿赌注,沐秋你去把材料单子拿来,咱们看看要点什么。”叶修盘坐在场中央的判定台上,晃悠着一条腿招呼站在一边的苏沐秋,“挑要的多的。”

    微草依林聚居,的确是六族中材料最为丰富的部族之一,而且这些材料堆着也大多用作了试验,剩下的也就放在仓库里日复一日地落灰,毕竟材料每年都会有,需要这些制作高等银武、伪银武的机会却并不多。兽人有了趁手的武器往往就不会再更改,何况微草也就那么些人。

    所以王杰希倒是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赌注,比起让身边的新人和叶秋这样的高手对战的经验,这些东西也就是叶秋所说的“一点儿赌注”而已,若是往日叶秋还在嘉世首领的位置上,这么点儿东西,他想来也是不会在乎的。

    换成别人王杰希这会儿大概会有些英雄末路的感叹,但是看看叶秋,再看看站在旁边的苏沐秋,包括他手里那把不知底细的银武,实在很难让他产生半点惆怅情绪。

    “我身上可没有带这些。”王杰希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

    “没关系,咱们这儿可以打欠条,你签个字就行,回头我去微草找人要。”叶修十分大方地挥了挥手,站在一边的方士谦顿时笑喷了出来,王杰希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那就这样吧。”

    “等等!”叶修突然又喊了一声。

    “又有什么事?”也是王杰希修养好,否则这会儿一定已经被他一来二去折腾得冒火了。

    “这样,你们先去隔壁赢了一个女孩儿,再来找我。”叶修拍拍脑袋跳下台子就去找人,“不赢就别来找我了。”

    “哦?”微草首领终于有了点兴趣,“怎么,见你还要先通关?”

    “那是,重要的人物总是最后才出场的。”

    微草的小孩们面面相觑,他们今早来的时候听王杰希说过了这位的身份,他们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虽然如今都说叶秋久病缠身提前衰退,但是想想和首领一样厉害的人物,就算如今衰退了,也一定不是如今的他们能对付的,现在居然还要先过关吗?谁?苏沐橙?

    就在他们惴惴不安的时候,刚刚和格斗场的老板一起回来的短发女孩被叶秋领了上来,长得是十分好看,看半兽化的特征,应该是豹族的兽人,既然能让叶秋拉来给他们对练,一定十分厉害,他们暗暗提起了警戒心。

    倒是王杰希打量了唐柔一眼,挑了挑眉:“看来你这儿也有需要锻炼的人。”

    叶修冲唐柔指了指隔壁的房间:“去吧,一直输也别哭。”

    唐柔摇摇头:“应该不会。”

    方士谦几步走到苏沐秋旁边,冲隔壁的方向扬了下下巴:“你们家老叶是不是有些太狠心了,这小姑娘一看就是才学没多久,和从小就受族里相关培养出来的小孩对练,这不是找虐吗?那孩子应该资质不错,这样不是毁了她的自信心?”

    苏沐秋动手在材料本上记录下了下一场要的材料:“换成别人,的确不能用这种方法,但是唐柔不一样,她是个越战越勇的性子。这个阶段该教的老叶都教了,让她实战一下更好,你要是闲得慌也可以去试试。”

    “啧啧啧。”方士谦感叹了两声,没说去或不去,反倒把话题引到了苏沐秋身上,“怎么,就让你家老叶一个人下场?你不动手?”

    “你家老叶手里的那个东西,是你当年在富力布利学院时做的吧,”方士谦太清楚他当年的室友是怎样的一个人了,他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叶秋的伴侣和搭档、如今大陆上唯一的九级符阵师,他还是一个独一无二的银武设计天才,“你拿出来的东西,叶秋在用,光是这两点就叫人忍不住期待了。”

    苏沐秋勾着嘴角,抬眼看了看又坐到了台子上的叶修,叶修刚好也看过来,冲他笑了笑:“虽然这把银武还没完全制成,但是就如今这样,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那边方士谦等着看叶秋动手,这边等着和豹族兽人姑娘动手的一群禽族小孩却有些懵。

    居然这么轻松就赢了?!

    这和他们想象的打败兽族高手、历经艰险才能面对最后的挑战,差距有些大。

    “额,这个,这样我就能去找那位了?”梁方抓了抓自己的短发,语气犹疑,没等他去拉就自己站起来了的唐柔点了一下头,十分坦然,一不小心欺负了新人的梁方有点儿尴尬,但是想到隔壁还有一场更高端的战斗等着他,热血上涌的狂剑士收起重剑道了个别就冲到隔壁去了。

    唐柔也不停下休息,看向了还站在一边,但是神色明显放轻松了不少的一群人:“下一个吧。”

    然而兴冲冲冲过来的梁方,刚刚是怎么猝不及防地就赢了的,这回也怎么就猝不及防地输了。

    他好像才冲到叶秋的面前,就看到他手里的那把武器突然变了形状,他这儿重剑起手,眼前一片闪光,小腿一疼,就像是被重力迎面刮过来,眼前的景象倒了个个,人就倒下来了。

    等梁方恍恍惚惚回到场边,习惯性地站到了王杰希的面前时,面对首领的目光才回过神来:“首领。”

    “叶秋的打法很简单,也最为刁钻,套路很土,他在场上没有花哨多余的招数,往往直击你的弱点,你用的是重剑,从一边挥剑的时候,另一侧会露出很大的空当,而且下盘不够稳,刚刚他直接攻击你的立足点,再用比你更强的力量正面冲撞,你被击倒了。我和你讲过的你可能没有直接体验,现在面对叶秋应该知道了。”

    “叶秋始终是六族中最为顶尖的人物,输给他,并不丢人,相反,你要好好体会和他的每一次交手,他有很多值得你们去学的,自己想想吧。”

    梁方点点头,站到一边去反省了。

    那边和苏沐秋聊了一会儿,不知说了什么的方士谦走了过来,眉宇间有几分罕见的跃跃欲试:“你看清叶秋手里那个家伙了吗?”

    “知道一些,一般来说,一种兵器必然有缺陷,长兵不能被近身,短兵必须要靠近对方,随手换兵器,太多的兵刃妨碍行动和出手的速度,但是,将几种兵刃全美结合起来,随意变换,”王杰希看向趴在前面座椅的椅背上和叶秋说着话的苏沐秋,“只能说,不愧是苏沐秋。”

    方士谦轻笑了一声:“关键是,那把银武还没彻底激活呢。”

    如今大陆上依旧排名第一的治疗系亚兽手伸到了袖子里,摸了摸袖子里的符阵,目送又一个进来的少年在打过招呼后走向盘踞在场中央、仿佛狂风暴雨都分毫不能撼动的兽族:“我记得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苏沐秋出手,怎么样,等会儿这些小孩儿比完了,要不要咱们俩一起,去试试他们如今的深浅。”

    王杰希微微眯起了眼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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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一个月,倒数30

荣光 103

并非有生之年系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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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在大多数人的一生中,遗憾是难以避免的。

     这一点,方士谦在十年前就懂得了。

     想要做到事事周全本就很难,而不管不顾地去挣脱一切牵连挂念,只为着自己所执着的、认为正确的一那个目标前进,也往往要在这条路上辜负很多人。

     他有时候会想,想起当初全心信任他的几位长辈们突然明白过来时,看他的神情;想起这一场风波动荡中被波及的族人们被迫迁徙时的情形,并非候鸟的族群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要扶老携幼、远离故土;还有早些年他在南方见到的那些孩子,他们在听到亲人描述那个属于禽族的领部、那片林海树屋时向往期待的眼神。

    其实比起北方,南方的气候湿润温暖,四季如春,除了夏天到来时有些热,一切都好。

    被驱逐出禽族北方族地的几族人离开北方,来到南方定居,穿越半个大陆的漫长旅途终结在一片繁茂葱郁和鸟语花香中,去年他回到南方林原时,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适应了新的家,并落地生根。

    唯独他,离开微草直到今天,耳边的风声都不曾停歇。

    他循着风声,走过这片大陆的很多地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看日升日落、朝花暮露,一路风霜雨雪虽然让他难免有些漂泊无定的孤独感,可是当他一觉醒来,精神饱满地走出水族的旅馆,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浩瀚无际,一直和白云海鸥延伸到无尽的深处,亘古不变,天地宽广。

    他便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好。

    但这是他的想法,却不会是叶秋的。

    方士谦因为有朋友在嘉世,在一些兽族族人之前得知叶秋出走的消息。刚刚得知消息时他是有些震惊的,但是再想想,这个结果也在情理之中。而那些模糊其辞,用煽动人们的悲伤情绪来掩盖的矛盾和疑点,知道的人都知道。

    只是比起有些部族心底暗暗的窃喜,他倒是有些忧心。叶秋的为人如何他再清楚不过,能让叶秋离开嘉世,那么嘉世内部的问题恐怕不是一点半点了,而如今的嘉世乃至整个兽族都在这些将叶秋赶走的人手中,对于这些人要做什么,现在的兽族又是什么样子,他总要亲眼看看才安心,所以才赶到兽族的聚居处来。

    说到底,他挣脱了操劳的命,免不了一颗牵挂的心。

    参加兴欣的冬祭活动只是顺路,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举火夜行的人群中,看到了微草的人。一群半大的孩子留着禽族的耳翎,而他的学生袁柏清跟了他几年,现在虽然长大了不少还站在黑暗的人群中,但作为擅长夜视的禽族,方士谦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捂住头上的兜帽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四下张望、寻找着,确定没发现自己想的那个人的踪影之后,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

    回头想想,自己这反应还有些好笑。

    他又不是真的不敢见王杰希,根本没必要躲着他。不过既然他不在,又是在兽族的地方偶遇,自己还是去打个招呼好了,也不知道这几年小袁那孩子长进了多少。

    方士谦拉下斗篷的兜帽和防风领口,有些促狭地笑了笑,准备悄悄绕到那群小孩后面去吓吓他们,也试试他们的警惕性。正好人群中有故意捣乱的走来走去,专挑走在一起的人挤过去,方士谦绕过前面的人流,横穿过去也并不显眼。倒是有些骚乱引起了队伍旁边守卫队的注意,化成兽形的守卫队队员意思意思地喊了两声没有过来。

    方士谦随意地看了出声的兽人一眼,余光掠过那守卫队的山猫族兽人旁边,不由停住了脚步。

    “这么多人,首领会不会已经先走到前面去了?”梁方和肖云略有些不耐了,之前王杰希说看到了一个老朋友要去看看,他们就在这儿等他回来,结果到现在还不见人,身边人来人往的,只有他们干戳在这儿,路过的人都要看他们两眼,实在有些尴尬,年轻人脸皮薄,耐性也一般,这会儿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

    “不会的,首领既然说让我们等他回来,那就一定会回头找我们的。”柳非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要是不耐烦,就自己去逛逛呗,逛完了再回来。”

    “可以啊,难得出来看到这种盛会,你们要是想去玩就去吧,我等在这儿,你们玩够了回来,首领要是先回来了,我帮你们解释就是了。”邓复升见这群孩子都有些意动,笑了笑,“好了好了,去吧,人全站在这儿还碍着人家夜行,要是不小心挤散了,就跟着队伍走,到河边集合就行。”

    柳非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邓复升作为副首领开了口,也有些呆不住了,只是王杰希在微草向来威势很重,他说出来的话,他们从来没有违背过。

    “高英杰,你来吗?”柳非转身看向了站在他们身后的男孩,对方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被叫做高英杰的少年个子不高,人也有些瘦弱,浅棕色的短发修剪得齐整,面容白净清秀,神色腼腆。他出身于和羽雕同支的鹏鸟一族,虽然是猛禽族群的兽人,看起来却像个纤细的亚兽,耳边棕色的耳翎带着一线金色,暗夜中不知名的草虫发出微弱的光,在草丛枝叶间微微闪烁,金色的绒羽也被这微光映着隐隐泛光。

    高英杰是禽族这一代天资最为出众的一个,放眼六族,同辈中能和他相比的并不多。从十五岁时测出天赋后,他就是族里默认的下一任首领的接班人。王杰希平日里也对他最多关照,虽然都在富力布利学院就学,但真说起来,王杰希才是他的老师。学院只能教给他们理论、技巧和知识,像王杰希这样的强者,无论是自己本身,还是作为一个优秀的首领都能教会他更多在学院中无法学到的东西。

    旁人看着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可同样是众人瞩目,这个少年的性格和他老师年少时完全不一样。王杰希半是天性,半是因为那时的环境,生得少年老成,从小心思慎密,虽然思维有些异于常人,但是遇事十分沉稳,早早就支撑起了整个微草部落。而高英杰的心性还完全是个温柔天真的孩子,很少拒绝别人什么,就像是现在,他觉得就这样走开不太好,又不太好意思拂了邓复生的好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留下来。

    听高英杰说不去,柳非难免失望,倒不是她对高英杰有什么想法,只是王杰希和高英杰的关系最为亲近,拉上他一起更有安全感一些。他不去,首领回来看到,最优秀的孩子乖乖在这儿等着,倒是他们这些人全跑了,怎么想那情形都不太好,换成她是首领都会觉得他们太贪玩儿、不像话了。

    邓复升叉着手站在一边看着这些孩子的神情变化,有些好笑也有些唏嘘:“这又不是在族里的训练场上,你们不用担心,”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耳翎,“以后和首领相处久了你们就知道了,他其实性格很好,并不会为这么点儿事斤斤计较,对于你们这些孩子,他一直是非常迁就爱护的。”

    “毕竟对他来说,你们是微草的未来。”

    “啧啧,以前没看出来啊,这邓复升这太会说话了,你完全可以考虑让他卸任以后去做你们微草的发言官,这些小孩儿简直对你是充满了各种崇敬和幻想,完全的信赖。”叶修一边啧啧感叹一边拍了拍王杰希的肩,“你压力大不大?”

    王杰希看着跟着自己出来的这些孩子挤入了人群里,微微勾了勾嘴角,毫不在意叶修的意指:“你所说的压力,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负担。”

    “天真的幻想和全然的信任,这些都是值得珍惜的不是吗?”王杰希说着,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我以为对于这些,你是再清楚不过的。”

    叶修沉默了片刻,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算是吧。”

    不过这点愁绪并没有停留多久,前任的兽族领部首领、如今的兴欣城格斗场巡视侧过头,挑了下眉:“不过很多时候,并不是别人的幻想如何,我们就要做到什么样的,尤其是当你的理想和他们的期盼产生了分歧的时候,鲜花和赞颂纵然悦耳,路还是要自己走。”

    王杰希不置可否,禽族和兽族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他和叶修的处世方式也截然不同,有的道理放到哪里都是对的,但也要看看适用不适用,所以他也不会说叶修是对还是错,叶修这样的人,也用不着他来感叹是非荣辱。

    “过去吧。”

    邓复升在看到跟着王杰希回来的人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可能是他惊讶的神色太过明显了,站在一边小声说着话的两个孩子都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然后看向他视线的方向,更加不解了,邓复升一边感叹年轻就是好,不曾见过这位,一边揉了揉腮帮,深感兽族的冬天着实冷得很,冻得他牙根有点儿疼。

    “呦,老邓,在这儿带孩子呢?”

    这让六族高层熟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的语调,果然也就只有这位前不久被说是失踪了的嘉世首领了。

    “原来首领说的人是你,真是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邓复升是微草的老人了,和叶秋也打过不少交道,和他算是熟识,牙疼过后自然地回了一句。

    “这是兽族的地方,见到你们才是比较稀奇吧,我说你们站在这儿不走拥堵人流,让我们兴欣的守卫队很难做啊,走走走,咱们有什么话边走边说。”叶修说着就带头跟着人流往前走动了。

    邓复升递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给王杰希,王杰希微微摇了摇头,低头对一边的两个少年说:“你们也不用跟着我们了,自己走动吧,结束了回旅店休息,注意安全,若是遇到了另外几个人,也是一样告诉他们。”

    夜越来越深了,天上的雪也越来越大,夜行的队伍最前方已经走出了丛林,距离西纳西河畔还有很长一段路途不说,夜间被冻住的地面更加难走了,而稀疏的天光也被浓云遮掩,没有了丛林树木阻碍的平地顿时变得空旷起来,这种空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让人们忍不住靠近身边的人。

    寒风呼啸,细雪纷飞,旷野茫茫,漫无边际。

    方士谦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他突然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深夜将逝、黎明将至之时,天空落着雪,当然,那时是刚开始下雪,但是那一年的冬天却比如今还要冷得多,冷得仿佛冰冻住了那一年的很多记忆,和停留在那一年的人一起被凝固在流动的时光中。

    他原本以为会一直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回归神明的怀抱陷入永久的沉眠。

    直到有人破冰而出,刺骨的记忆连同那些少年无忧的时光,都如同碎落飘扬的冰屑,如同漫天开满了璀璨的冰萤花,绚丽如斯又光怪陆离,它们一片片落到他温热的掌心,终究融化成水。

    恍惚间,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已经那么长时间了。

     方士谦静静听着身边人的话,每一句话都很清晰,但直到对方说完陷入沉默,他都只是让那些话从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曾想那些轻描淡写中的坎坷波折。

    说到底,这些缘由如今都不重要了。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纵然裹得严实,方士谦的神色依旧有些虚弱,清俊的面上也添了不少风霜,双眼却如旧时一样清明,苏沐秋看着眼前清瘦了很多的朋友,眨了眨眼睛:“是啊。”

    白色底纹上绣着浅黄色纹路的富力布利学院校服,变成了这座边缘城镇的守卫队服饰,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刘海,一头银发的亚兽还是那鲜活得意、自信飞扬的样子:“谁说不是呢?”

    “既然你在这儿,叶秋也在附近吧,”方士谦十分肯定这一点,“你们俩还是老样子,如非必要,不会离对方太远。”

     “的确,他在后面的队伍里,他知道我在哪儿,一会儿就能追上来。”正说着一阵狂风过来,灌了苏沐秋一口风夹雪,苏沐秋咳嗽了几声捂住嘴,侧过身帮方士谦挡着些风雪,惹得他嗤笑了一声,顶着风雪抗议道:“喂喂喂,你这是真把我当成弱不禁风的病秧子了啊?”

    方士谦边笑边把他拉着往人群里走了两步:“我一个人天南海北都走过来了,还会怕这点儿风雪不成?”

    苏沐秋眼看着快要到河边了,也不争着要走到上风位去了,轻哼了一声:“一个人天南海北走过来,这么值得夸耀吗?”

    方士谦笑着叹了口气:“很多事一时说不清楚,或许是我还没想清楚。”

    冬雪覆盖让万物干枯凋零,雪水融化,滋润着休养生息的草木,等待着春光破晓时分,大地上又是一片郁郁葱葱,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难免有终究熬不过寒冬而死去的部分,新绿绽放在枯叶零落之中,而它们又会在不知何时枯萎。

    这是万事万物,轮回流转的规律,或许残酷,却最为公平。

    “有些东西结束了,新的才能开始,人与人之间也是这样,”方士谦抬头看向前方,西纳西蜿蜒绵长的河干已经出现在视野中,“旧时的一切都结束了,就要有一个新的起点。”

    远处灰色的大地苍莽延伸向沉黯天幕的尽头,有天光从遥远的天地相接处渲染开来,隔着浓云雪色,甚至可以模糊看到几颗星星,也被一并照亮。

    “天要亮了,要开始点火了。”苏沐秋望着远处,自语一般说道。

    像是应和他的话一样,队伍的最前方有火光亮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前方的火光点起了手里的火把,被风吹熄了再点,星星点点,终于汇成了火焰长河,沿着西纳西河岸,和冲破重云的晓光一起,照亮了这片天地。

    苏沐秋突然心头一动,转过身去,然后拉了拉身边看得出神的方士谦。

    有人沿着火焰长河、逆着风雪,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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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嗯,早起悄悄更一发(:3▓▒

荣光 102

102.

    “我记得这是一首流传在兽族边缘地带的葬歌。”

    而且只用在盛大的群葬中。

    除却梦境,苏沐秋唯一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部族被兽潮淹没之后,在灾难中幸存部落的人们聚集在临时安顿的地方,兽人们将族人残余的尸首寻回,连同已经被野兽撕咬吞食后,无法辨认的尸骸一起焚烧,然后一起埋葬,那一天同样是这样阴沉的天气,兽潮退去,抬眼望去,满目疮痍,四野还散发着焚烧后的气味,刺激着身心都濒临极限的族人,这些失去了至亲的人们跪坐在墓地边,吟唱着这首歌。

    年幼的他带着还懵懂的妹妹也在人群众,看着一个个木牌竖起的墓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人被埋葬在哪里,眼前只有雪白的墓碑,黑色的背影,什么都不懂的妹妹蜷缩在怀里,天真的眼睛不断打量着四周,脑中一片空茫,只有冰冷细碎的雪花落在他身上。

    那是他度过的、最冷的冬天。

    “这不是葬歌,而是西纳西神话中的一段,讲的是城中的人们出城之后,站在西纳西河边呼唤自己沉眠的亲人,最终将他们唤醒的故事。”唐柔从高台边走过来通知准备拿火把,恰好听到苏沐秋的感叹,她在这里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对这儿的风俗自然比叶修和苏沐秋熟悉,便解释了一句,“后来被路过的一位游吟诗人听到后,因为这首歌谣悲伤沉郁的曲调十分动人,他就对这段曲子进行了改编,改成了一首用于群葬的葬歌,完全背离了本意。”

    叶修顿了一下,正要说什么,那边结束吟唱的兽人们已经全部起身,携手往发放火把的地方走过来,苏沐秋看着涌动的人群回过神来:“举火夜行要开始了。”

    传说中的“举火夜行”是由智者引导着城里的人绕过半个城、穿过茂密的树林前往河边,避开正在另一扇城门处欣赏着广场上热闹歌舞的西纳西,这个隐秘悄然的行动流传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大型的游行活动,只是不同于别的歌舞游行,“举火夜行”更多的是结伴而行的亲人朋友,尤其是一些情侣会在黑暗中牵着恋人的手,一直走到终点。

    “我们要做的就是防止有人在黑暗中生事,当然这个生事不包括悄悄冲散走在一起的人,”守卫队的兽人耸耸肩,开始脱衣服,“变成兽形比较容易在黑暗中看到东西。”

    说着一群人同时转身看向了叶修,包括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惊讶的苏沐秋,都不由看了身边依旧神色不变的某人一眼,守卫队中年纪最小也一贯最活泼的桑林当即赤着胳膊挤了过去:“叶哥!说起来,到现在我们都没见过你的兽形呢,你这次兽化吗?”

    他们都十分好奇,关于叶修到底是哪一族的,因为对兽人来说,完全释放力量和天性的兽形是他们最舒适的状态,要不是兽形实在不方便,而且消耗一定的力量,有的种族兽化过后有些难以自控,城镇的大街上一定到处都是飞禽走兽了,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从来没见过叶修兽化,甚至是局部兽化都没有,虽然也有他的实力太强、一般对手根本不需要他转化为兽形的原因。

    叶修拍了凑到他跟前的桑林一下:“如果我兽化,那八成会影响到你们的。”

    影响到别人?桑林抖了一下:“叶哥你是虎族啊?”

    会在兽形时压制到同样化为兽形的兽人的,兽族中只有虎族,因为这种与生俱来的威势,他们很少会出现在人多的地方,而大多选择独居一处,旁人无法忍受时常承受突如其来的压制感,也会远离虎族所居住的地方,这无所谓人情冷暖,只是继承在血脉中的、对于这种堪称霸道的种族天生有所畏惧、避让而已。

    “怎么,怕了?”叶修笑了起来。

    “额,还真有点儿,”桑林挠了挠头,“哎呀,陈姐来催了,我先走了,叶哥苏哥你们抓紧时间啊!”

    “还真是,我们先走了啊!”

    “我们先到城外去等你们。”

    刚刚还挤在一起的一帮人转眼就又挤了出去,只剩下苏沐秋坐在一边笑个不停。

    “好了好了,人也被你吓跑了,咱们走吧。”苏沐秋作为一个亚兽没有任何变形的烦恼,虽然黑暗中他也不太看得清,但是配合听觉和经验,在黑暗中行路并尽到自己的职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更不要说身体素质还胜过他的叶修了。

    “不过你兽化以后要是真有这个问题,那我还是赶紧把千机做好吧,否则你这样太招摇了,一点都不利于潜行埋伏,还没靠近人家就知道你过来了。”苏沐秋摸摸下巴,略有些嫌弃地评价。

    “傻了吧,刚刚只是逗他们玩的而已,你也信了?”叶修说着就三两下把外套脱了下来,“看来以后碰到六族的那些人,我得把你看紧点,别是被他们骗了去。”

    苏沐秋愣了一下,还没能消化这人招呼不打一声就开始脱衣服,还顺带嘲讽了他两句的事实,一张嘴却是问了一句:“你兽化没问题?”

    “没问题,二次成年之后我们和一般兽人一样,能控制局部兽化,把翅膀收起来就好,顶多颜色打眼一些。”叶修把发带拆下来和外套一起扔在了手边的箱子里,“四周一片黑暗,也没有多引人注目。”

    “再说,你以前不是一直想看看,成年的翼虎是什么样的吗?”

    “你在看什么?”叶秋合上手里的书,回望向看完手里的书信就一直处于走神状态的苏沐橙。

    苏沐橙歪了歪头,指向叶秋的耳朵:“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那时候叶修和哥哥还没在一起,叶修头上还露着这一对耳朵,对了,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全兽化以后的样子也一模一样吗?”

    叶秋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总有差别,但是大体看上去应该差不多吧。”

    “就像现在?”

    “就像现在。”

    苏沐橙从口袋里掏了一把瓜子出来,轻轻一嗑把瓜子嗑开,然后把瓜子壳扔到手边的小袋子里,循环往复,一声声脆响连成了节奏,叶秋看了她一眼,把手边的水果盘往苏沐橙那边推了推:“你放心,还有最多两天的路程,我们就到目的地了。”

    “嗯。”苏沐橙点点头,“瓜子你要吗?”

    “额,不用了,谢谢。”

    “说实话,其实你收起了翅膀看上去也不那么像虎族。”苏沐秋拍了拍手掌下光滑的长毛,“更像是豹族,却比他们的体型更大了一些,嗯,大概是大一倍。”

    慢悠悠在丛林里走着的翼虎甩了甩尾巴,虽然体型庞大,走起路来却没有一点声音,除了偶尔蹭到身边的树木,刮到垂落的枯枝败叶,才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起风的夜晚,这些声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虽然走在离队伍并不太远的地方,但是在林荫密闭的丛林中,又被乌云渐渐遮住了月亮,午夜时分伸手不见五指,夜行的兽人因为天赋,大约能够看到旁边守卫队兽人们兽化后的影子,知道他们一直跟在队伍边,却不太看得清是谁,加上要小心防止和亲人爱人走散,并没有人会停下来看个究竟,所以,虽然叶修全兽化后的样子实在有些显眼,苏沐秋依旧觉得他们大概是能够安安静静走完这段路的。

    原本,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难怪叶秋之前说,中央城里的雕像其实雕刻得并不太像,你小时候还不太看得出,现在——”苏沐秋说着,突然停下来脚步,而他身边的叶修已经转过了身,一起看队伍末尾的方向。

    “你看你看!我就说有你的同行吧!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冲在最前面的人身材高挑,他身边的人几乎是被他夹着拖过来的,而且一看就是体力不怎么样,跑了几步就喘气起来,而且不光是体力不配合,态度也很不配合:“你······你跑什么啊!我······我不是······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这是种族天赋,没有······没有同行!”

    “小弟你这是眼神不太好,所以我才把你带过来看看,你看!你是一个人走,身边跟着个白毛,这个人也是一个人走,身边跟着个白毛,虽然他这个白毛比你这个大了些。”说话的兽人晃着金色的尾巴十分得意,他身边的亚兽却不停地擦着自己的眼镜,眼角直抽。

    “什么白毛!这是斯德鲁,是我的伙伴!而人家那个,那是个兽人好吗,你才是要看清楚!”戴着眼镜,一派文弱的亚兽简直要被气得跳脚了,等他看清苏沐秋的样子,连耳朵上的毛都炸起来了,“你快和人家道歉,这是人家的伴侣!”

    “兽人?不是,我说小弟你仔细看看,他这是真和你的白毛长得很像啊。”高个子的兽人挠了挠头,看看跟在他们身后一脸不明所以的斯德鲁,又看看停在他们面前、似乎挺感兴趣的大“斯德鲁”,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差不多啊。”

    最终把几乎要抓狂的亚兽解救出来的,正是高个子兽人眼中的大“斯德鲁”:“这个小朋友是伊鲁族的驯兽师吧,他身边的斯德鲁是云猫,没什么攻击性的一种林兽。”

    “而我可是很凶残的。”他说着还抬起了爪子,露出了藏在软垫里的利爪,配着那张大型猫种兽类的脸上看似认真实则不怎么正经的表情,他身边的亚兽和对方的伊鲁族亚兽一样的无语简直要写在那张俊秀的脸上了。

    “你差不多得了啊。”

    “哎呀,你会说话!”

    没等格外兴奋的兽人继续说什么,也没等叶修和苏沐秋解释,突然队伍里传来了一阵骚动,刚刚还站在他们眼前的两个人转眼已经奔向了骚乱的中心去了。

    伊鲁族的亚兽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大冷天急出来的汗:“你下次别这样了,兴欣这样的边缘城镇,一直是很混乱的,你这样随便跑过去叫住人家,还说人家是白毛,万一对方脾气不好,是要得罪人的。”

    “哎呀,你老大我见过的场面多了,谁危险不能靠近,谁虽然很强但是能够靠近,我都知道的,不像你刚从山里出来,什么都不懂。”兽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是和老师在那里研究学习,不是从山里出来的!”亚兽有气无力地解释。

    “在山里研究学习,那不还是从山里出来的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一时间他居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总之我和你讲不通!”

    “哈,反正你当初帮了我一把,我这个人最讲义气了,是一定会罩着你,帮你找到你的同行的。”兽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是同行,是族人!”亚兽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对方也不知有没有听见,拉起他的手就要跑:“刚刚那个会说话的同行跑了,咱们追上去,我帮你问问!”

    伊鲁族的男子连忙站稳脚,死死拉住对方:“别!那边乱起来了,你再跑过去不是添乱吗?!”

    “额,你说的也对哈,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他们回来吧。”

    因为叶修全兽化的体型实在不适合冲进人群里挤散队伍,所以苏沐秋把之前收拾好的衣服扔给他,让他自己找个地方去解除全兽化,穿好衣服再来,自己就要挤进人群中去,被同样听到动静回头的守卫队队员拦住了。

    “苏哥你不用过去,这是那些喜欢捉弄人的家伙们开始捣乱了,每年的必备节目,听动静就知道。”足足有一人高的红荆棘兔垂着耳朵解释,不时抖抖身体,抖落些雪花下来,“没有突如其来的分离,就没有点火看清对方样子时的反差,也就没有重新找到对方时的喜悦。”

    “嘛嘛,节日总需要一点点小刺激。”比红荆棘兔还矮一些的仓金鼠点点头。

    欢呼着的“捣乱者”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不时随手拉几个人一起跑起来,引起一阵阵尖叫,也有不等火把被点亮就发现身边人被换了位的,但是他们并不那么惊慌。

    “因为等到达河岸边,火把重新点燃的的时候,他们总会找回走散的人的。”

    叶修随手把已经长到过了耳朵的头发往后理了理,三两步走入人群中,向着出现骚乱的方向走过去,即使不辨方向,他也能跟着伴侣符文的心跳,找到苏沐秋所在的位置。

    伴侣符文所带来的不仅是永远相守相伴的承诺,更多的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的依存感,无论是在漫漫荒野中,还是茫茫人海里。

    在他们还上学的时候,苏沐秋那个感情丰沛的教授站在讲台上说:当我们从母体中分离后,就从此成为一个独立者,你不必再依赖母体的供给,可以自由行动,但也不会再时时刻刻感觉到另一个心跳的存在,告诉你并不孤独,直到你找到自己的伴侣,结契让我们成为彼此生命的另一半,它是这样的重要。

    苏沐秋那时候着重吐槽过这位教授三句一感叹,总让他在一大堆修辞里找重点的事。

    不管怎么说,至少在这种时候,没有结契的恋人的确更难找到对方就是了。

    叶修看着努力在人群中喊着恋人的名字,还一跳一跳地招着手逆流跑过去的兽人,不由有些感慨,突然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什么,就要走过去,却猛地一回头,抓住了就要拍到他肩上的手。

    “呵,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

    叶修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对方:“呦,王大眼儿,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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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我再不更新,她就要挂我了,我还是默默来更一发吧_(:з)∠)_

不思量

之前答应和阿夕换的肉,估计全文放不出来,放一半混个更新吧,希望别被关进去。

前方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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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思量

    听到屏风外动静的时候苏沐秋正坐在澡桶边解开手臂上的包扎,他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这偌大江湖,能够这个时候来爬他苏沐秋的窗,还直到进屋才让他发现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了。想到这里,嘉世苏门主冷笑了一声,也不理来人,自顾自地把包扎的白布扔到了一边,解开束发的发带,翻身坐到了澡桶里,热水瞬间淹没到他胸口,只能把左手臂搁在澡桶边上,防止伤口沾水。

    他这全然无视的态度显然没能让对方识趣地离开,就听到来人拉开椅子坐下,拿了杯子自己倒了杯水,俨然一副不慌不忙等他洗好出来的架势。苏沐秋自诩自塞外归来,从得知嘉世剧变易主,到留下支撑起支离破碎的嘉世,虽然扑头盖脸一通折腾疲惫不堪,至少还能一直保持冷静,此刻却是被这人不言不语的就惹得心头火起。

    “夜深了,不待客。”

    “呵,”屏风外的人轻笑了一声,“我不算客人吧。”

    “哪里的话,天下第一君莫笑,兴欣门主叶修,当然是贵客。”

    “你这口气可不像是对贵客说话的样子。”叶修说话间已经到了屏风边,一手搭在屏风上,看着他。

    “你倒是很有一个恶客的自觉。”苏沐秋右手猛地拍在放水盆的几凳上,掌风一卷照着叶修的方向横扫过去,嘉世现任门主修为之深在这江湖上可以说鲜有敌手,动起手来摘叶飞花都能伤人,但是这一下他显然并不真想把对方怎么样,叶修一动不动,就看着那水盆摔到了自己面前三寸不到的地方,滚到一边。

    “你这是还没消气?”叶修叹了口气走过来,也知道这问的是句纯粹的废话,苏沐秋那满脸的不高兴他还不至于看不出,“我不是来和你争执的,只是你怎么会提前半年从天池山回来?不会又是偷溜出来的吧?”

    苏沐秋鲠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白皙的脸上浮起薄红,眼看着就要恼羞成怒,左手一动又要砸东西,叶修连忙上前按住了他的左手:“小心伤口。”

    苏沐秋开口就要嘲一句“这伤不也是你伤的吗”,可话到了喉咙口,一口气硬是压在了舌头底下,叶修微微蹙着眉抓着他的手臂,隔着澡桶里升腾的热气,低垂着眉目,见他看过来也抬起了头。

    他看了叶修一眼,刺人的话终究还是说不出口,那乍见到对方的火气渐渐熄了,另一股无名火冒了上来,只是这回也不知是对眼前这人,还是对自己了。

    他压在心底这么多日子的不满愤怒,滔天火焰烧起来,还是被这人稍微示弱一些的姿态就浇了个柴冷余灰,出息呢?凭什么?!

    “凭咱们俩十五岁起就床头吵床尾和的交情啊。”


    叶修和苏沐秋早年就认识,这些老一些的江湖人都知道,但是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关系又好到什么程度就不清楚了。

    毕竟这苏沐秋是天池老人的关门弟子,天池山的规矩,未出师不能下山,少年人按耐不住性子,偷偷溜了出来,后来被逮了回去,这一去就没了消息,江湖风起云涌,这些年纷纷扰扰的,他不现身,也就没人再提起他了,渐渐的,除了嘉世一些老人很少有人知道他了,现在嘉世的子弟大多是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自己门主和第一任门主的关系的。

    可就是这些人,也不知道苏沐秋和叶修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刻听了这话趴在最底下的少年一个没稳住撞在了隔间的花门上,动静虽不大,但是屋里的两个人是怎样的耳力?这动静要是听不到才奇怪!顿时一群人一哄而散,生怕正在气头上的苏门主出来把他们抓个正着。

    但是屋子里的俩人等到他们跑得没影了都没动。

    最后确定人跑远了,刚才还一副气在心头样的苏沐秋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像是忍了很久了,越笑越开心,几乎要稳不住身形,左手一把反抓住叶修的手,右手直拍着澡桶边:“你这什么破说辞,之前你不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发一顿火把你赶出去,然后咱们出去说,你怎么不按套路来?!”

    “你真有闲心消遣那帮小子,”叶修挑了下眉毛,抽手侧身坐到了一边的几凳上,“还让我帮着你哄他们,你这样子,平时没少捉弄他们吧?”

    “怎么,你这个第一任门主看不下去了?想要找我谈谈?”苏沐秋好不容易笑完了,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可这手臂上也都是水,便去扯叶修的衣摆,叶修为了行动方便穿的不是白天那一身兴欣门主的打扮,就是身简单的短打,衣摆不长,被他这么一拽,人一下就靠到了澡桶边。

    “我说沐秋你能不能有点自觉,”叶修拍了拍澡桶边,示意对方看清了现状,他这是还整个人光溜溜泡在澡桶里呢,“你让我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配合你戏耍一通那些孩子吧。”

    “你再闹,可就说不成正事了。”

    “怎么,没正事就不能寻你过来了?”苏沐秋其实还真没什么正事找他,只是白日里那一场比斗让他有种回到了年少时的错觉,下意识就给他打了个回去继续的手势,结果这人还真就回头就来了。

    苏门主今天不光没有发火,他心情好得很,好极了。


    “我手臂受了伤不能碰水,你帮我擦一下这边。”苏沐秋心情好了也就有了戏弄人的心思,颐指气使地冲叶修摆了摆手,让他来帮自己擦背,他们年少时常这样,夏天两人一起跳河里洗澡是常事,至于后来,两人在一个普普通通寿王早上莫名其妙亲到一起去之后,倒反而没有再一起洗过了,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再像以往那样可以肆无忌惮了。

    而在另一些方面,他们又仿佛更亲近了。

    这十年两人没少书信往来,并不曾有半点生疏,但是真见面时又都觉得有些新奇。

    你如今,是这般模样啊。

    叶修的手搭在苏沐秋肩上,手下的肌肤比起一般男子要柔滑不少,也冷得多,天池山终年冰雪覆盖,教出的子弟便如这千年不化的冰雪般剔透,大多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所以叶修第一次见到苏沐秋时,万万没想到他也是出身天池,而且是这一代天池老人的嫡传弟子。

    “你师父怎么就让你下山了?”叶修解开绑在手腕上的布带和暗扣,把袖子撸上去,防止沾湿,捞起一边的澡巾还真就弯腰动手给他擦起来,“你信里可没提。”

    “呵,你不也没说自己的事儿吗,要不是沐橙下山采购,从别人那里听说了你的事儿,我都不知道你出事了,”苏沐秋哼了一声,倒也没真生叶修的气,他知道叶修自己能解决,没告诉他也不是想瞒着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已,“这事儿上,咱们扯平了。”

    “至于我是怎么出来的,我能出师了自然就能出来了。”苏沐秋说得平淡,眉梢眼底的得意却怎么也遮不住,叶修看着他这洋洋得意的样子笑了一声,呼出的气微冷,扑在苏沐秋颈窝的位置,他猛然回头,鼻尖擦过叶修侧脸。

    鼻子、眼睛、睫毛,连瞳孔里那个赤裸着坐在澡桶里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太近了。

    苏沐秋摸了摸鼻子,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体,和叶修拉开了点距离。

    “我本来打算去嘉世找你,结果正遇上陶轩离开,便去找他问一些事,”然后陶轩便向嘉世的新主推荐了他,“说起来,当年若不是师父找来,我也该是嘉世的副门主才是,这么些年过去了,我居然还是嘉世的门主,缘分这东西真是不好说。”

    叶修不置可否,挪几步走到苏沐秋身后,将他披散着的长发理到一边去,指腹擦过他后颈,半湿的长发掠动间溅起水花,打湿了叶修的衣袖后落在苏沐秋身前,浮在水面上,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流畅的曲线顺着秀致的锁骨没入肩,再从肩骨到脊梁,淹入水中。

    偏白的肤色,乌黑的长发,点漆似的眼瞳,勾着带笑的唇一点血色。

    不得不承认,天下第一美人的兄长,纵然没有妹妹那女子的娇柔温婉,这一身皮相也是清秀出众,抬眼含笑的风华难有能比。

    叶修有时候看着他,会觉得这人真合该是种在天池泉中的一朵白莲,千年修得颗颗莲子,养在佛前,欢乐无忧地看着尘世轮转。

    修长如玉的手轻抚着侧颈,间而食指刮过耳垂,苏沐秋停下了话头仰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叶修,看着看着笑了起来来,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臂揽住对方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上那偏薄的唇,叶修只是稍愣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搭在苏沐秋右肩上的手绕过他胸前按住了他受伤的左臂,被解开了腕带的衣袖展开,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了水里,顿时半个袖子都湿了。

    苏沐秋微微坐直,伸手从叶修后颈向上摸到他束发的发带,食指绕住垂下的发带,小指轻轻一挑就解开了扣住发髻的玉扣,将落下的发冠接住放到一边的几凳上。

    当世屈指一数的机关大师拆起人束发的发带来简直轻而易举,叶修轻笑着咬了他下唇一下,散下的长发被苏沐秋连着自己的长发抓在了一起,缠在指尖:“你也一样。”

    该是我的还是我的,你自然也是我的。


    苏沐秋第一次见到叶修的时候觉得这人厉害归厉害,一张嘴却讨厌极了。

    他从山上下来找自家的妹妹,结果一到家却发现关门上锁,妹妹不在,问了邻居,说是一早跟着一个少年人出门去了,可把他吓了一大跳,找过半条街出去,就看到自家妹妹乖乖巧巧地坐着,旁边是一个道士打扮的小道士,摆着摊子竖着招牌,远远看到他就挑了下眉,那神情怎么想怎么让人牙痒痒。

    “嘶——”叶修轻抽了口气,“做什么突然咬我?弄疼你了?”说着便缓下了手上的动作,毕竟苏沐秋如今已经是成年男子的骨架,不比少年的身体柔韧,又十年没有做过了,他一个没轻重弄疼他也是可能的。

    苏沐秋咬着他的耳垂轻轻地磨着牙,不说话,左手臂搭在他肩上,右手滑到那劲瘦的腰上,扯着对方和自己又贴近了些。

    得了暗示的人不用多说,继续摸索着这具陌生又熟悉的身体,恋人在耳边轻轻喘息着,伴随他们动作间掠动的水声,在这客栈屏风后隔开的空间里,连空气都稠密起来。

    苏沐秋亲吻着对方的侧颈和肩,手在他背脊腰腹间流连,入手的肌理温润,叶修自幼修习的道家内功,十余岁就修出了内劲,他虽然是个俗家弟子,但是道门里真正能与他相比的没有几个,除了那些个早就不问世事了的,和苏沐秋师父同辈的老头子,同辈中没有谁能有他境界。

    这使得他看上去甚至比一般的习武之人还清瘦些,肤色苍白,也不像是成天烈日下打磨的样子,小邱说他一开始在那兴欣做一个跑腿的小工,想来也是那老板娘没能看得出这人其实一身的本事,只当他是个没几下子的江湖落魄人。

    其实别说那姑娘,苏沐秋那时乍一见他,也没看出他的深浅,只是直觉这人并不简单。

    “这位小公子可要来算一卦?”

    “我来找我妹妹的!”

    “哎呀哎呀,既然有缘不如来算一卦?”

    “你这是不放人?要动手?!”

    走开了才一会儿的苏沐橙回来便见着自家哥哥坐在自己刚刚的座位上,黑着脸被叶修按着手臂在桌上,老神在在地给他讲着手相面相,最后抬手摸了摸苏沐秋的头,一脸的严肃。

    “你做什么?!”

    “这叫仙人抚顶授长生啊。”

    “滚!!!”


    苏沐秋想着那时的情形一阵好笑,抬手就往叶修头顶摸过去,把手上的水全部蹭在了叶修头发上,叶修没管他的小动作,把人往上抱了抱,两人换了位置,自己坐在了澡桶里的木板上,苏沐秋跨坐在他腿上,顿时比他高了半头出来,浸在水中的一截长发离了水面,紧贴在被热水蒸得有些发红的肌肤上,半昏黄的灯光映着两人眉目,笑意蔓延到眉梢眼角,一丝丝都是情意。

    叶修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少年时苏沐秋觉着,这人能够把道家的功夫练到极致,心性大概也是合了那“清净无为,清心寡欲”的意思,苏沐秋便想着,不管不顾把叶修一起扯到这条路上同他一起的是自己。自己出身天池,天池山门下本就亦正亦邪,倒也没什么,叶修却是名门正派的出身,结果和他一起,两个男人,实在有违叶修的师父、如今道家掌教那“阴阳相合”的天地大道。

    所以第一次涉及情事时,想着让着他点儿,教着他点儿。

    结果真上了床,才叫他知道,这人看着无辜无知样,实际上对这档子事儿比他纯熟,折腾起人来也是一股子狠劲,苏沐秋也不是雌伏于人的性子,却硬是没从他手上翻出花来,渐渐的苏沐秋也就接受这个事实了。

    不过他还是要习惯性挤兑叶修两句的:“这次不会再碰着你师父在门外念灵宝天尊、道德天尊、《太上清心》《道德经》了?”

    叶修忍不住笑出了声,舌尖滑过对方咽喉,手更是直接探到了下面,被握住了要害的人瞬间没了取笑他的得意劲,随着熟悉的节奏伏在人肩上一口气没上来,带了几分呻吟压在喉咙底:“你······哈,你这人······混蛋!”

    “这可冤枉,我伺候你还要被你骂?”

    叶修顾忌着他受伤的手臂,抱着苏沐秋的腰靠着自己,手指在他腰间和背脊上来回摩挲着,只是那来回逡巡的位置越来越往下,这前后的动作相应着,耳边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微微发热的身体在怀中不安分地磨蹭,似乎是在挣扎,又似乎在催促着,撩得叶修也有些躁动起来。

    可他还偏偏在这个当口停手了。

    苏沐秋抓着叶修的肩,瞪圆了眼睛,眼角一直挂着的泪珠儿顺着脸颊的轮廓落下来,潮红的眼角脸颊添了艳色,却是一脸略带天真的茫然无措:“干嘛?!”

    “你这是在洗澡,别把水弄脏了。”叶修眨眨眼睛,十分陈恳地解释,苏沐秋只当他又在扯幌子吹西风,就要一脚把人踹开自己解决,冷不丁扶在腰上的手摸到了后面,探了根手指进去,苏沐秋整个人都绷了起来,仿佛被戳中了定身的穴道,磨着牙又咬了叶修一口:“你给我等着!”

    “行,你说等,”叶修安抚着亲了亲他唇角,“我就等着。”


    十年前嘉世正要在杭城开山建派,人手齐了,地方选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日子一到便大开堂门,广纳四海,就在这个时候,一白衣老头找上了门来,把苏沐秋唤了出去。

    苏沐秋晚上回来,对外易名叫做叶秋的叶修独坐在房里,点着盏灯,静静擦着手里的神兵,还等着他,连饭菜都还替他留着。

    结果一身寒意的少年一进门,看也不看那桌上尚且冒着热气的饭菜,搂着叶修的肩就亲了上去,眉宇间都是决然,他说:“你等我回来。”

    苏沐秋此人处事圆滑、精明细致,通晓人情世故、计较得失却有颗再软不过的心,他爱叶修至深,虽然正事上从不曾因此迁就相与,一心里还是为着叶修着想的,心里有着衡量,知道好与坏、该与不该的界限,并将这条界限放得很高很高,那是他唯一一次越过了这道线,毅然决然地要叶修等他,自信也任性。

    十七岁便名满天下、并于当年夺得天下第一盛名的嘉世少年门主笑了笑,然后说:“好。”

————————
就到这儿吧,剩下的就当拉灯了。

荣光 101

下篇

月光点亮长满银光草的山坡
风笛声吹着旅人的晚歌
唐罗思独自走过旷野
他看见远处白皑皑的雪山
山后有什么?
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还是海

101.

    “我们看嘉世上场的是谁,叶秋,果然是他们的首领叶秋。”

     “好!躲开了,我么看他接下来准备怎么应对,天啊!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力度、速度和技巧,谁还能做到?!正面轰开对方的防御,也只有叶秋才能做到了吧。”

    “击中!龙抬头!”

    “这一次六族比斗的得胜者,毫无疑问,嘉世。”

    用来举办庆典而搭建的广场高台上,四块符阵石组成的影音符阵里重复着如今大陆广为流传的六族比斗场面,从高处俯瞰下去,虽然看不清场中人的面容,但是每一次碰撞,每一个变化,在背景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让人仿佛身临其境。配合着主持者的解释和不可抑制的激动喊声,这本该是让人热血沸腾的画面,广场上却一片寂静,只有昂贵的影音刻录符阵里传出的声音回荡在挂满了装饰品的广场上方,原本欢闹温馨的气氛恍如冰冻。

    “十年前的浩劫到来时,他作为我们的首领,和长老会的各位一起建立了嘉世,后来,嘉世成为了千年来,兽族唯一的领部,他成为了我们兽族的首领。”

    “如今他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独自一人离开了嘉世,不知去向。”

    “在各部商议之后,我们决定由狮族孙翔来承接叶秋首领的责任,成为我们新的首领。”

   画面中始终面目模糊的人被年轻张扬的下一任首领所取代:“我会改变嘉世如今的颓势,打开一个完全不同的新局面!”

    “人人都有住处,人人都能温饱,人人都是平等,人人都得所爱,人人都可学他们所想知道的知识,从今日起,嘉世旗帜下的土地上,再没有亲人血泪。”

    “人人都有归属,人人都能自由,人人都是平等,人人都得所爱,人人都将以自己的族从为傲,从今日起,嘉世旗帜下的土地上,胜利的光芒将照亮前进的每一条道路。”

    “唯有忠勇正义的荣耀加诸我身。”

    “忠勇正义的荣耀当加诸我身。”

    “旭日东升,在此立誓,与我旗帜,永不西沉!”

    “东风过野,在此立誓,与我旗帜,峥嵘不休!”

   两任首领的声音同时响起,不同于孙翔的清亮庄重,一字一句的昂扬笃定,十九岁叶秋的声音带着笑意,似乎只是随手刻录的,旁边还有别人说笑的声音,并渐渐越来越轻,直到消失。

    站在高台边的女城主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身离开了,广场上也不断有人离开,很快,刚刚还人潮拥挤的广场上就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最后只剩下了一个。

    来自嘉世的年轻符阵师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这里已经算勉强支撑住了场面了,即使有人在人群中悄悄哭泣,也很快离开了,不过无论在哪里,都没有人愿意再把这段宣布首领交替的影像看上第二遍,所以此刻站在台下依旧抬头看着符阵里投映出的场景的人就着实有些显眼了。

    而且这个银发的亚兽是真的在认认真真地看着那些画面,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那些早就过去了的辉煌时刻,似乎想要将画面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看清楚、记清楚,虽然大陆上一直都有人兜售这样的影像作为学习模仿的对像,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这个人——

    就在符阵师犹豫着要不要去打断他的时候,这位唯一的观众已经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檐,转身离开了。

    苏沐秋回头去找叶修的时候,他正倚着拐角处的墙,嘴里叼着一根纸烟,旁边是往常看到他抽烟绝对会跳起来的陈果,只是现在陈果没有心情斥责他了,美丽的女城主蹲在那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叶修默默听着,眉宇间带着几分罕见的感伤。

    在看到苏沐秋找过来之后,陈果摆摆手,把叶修赶到了一边去,自己依旧蹲在那里,全身散发着“不要来打扰我”的气息。

    “我烟没点啊。”叶修见苏沐秋盯着他叼在嘴里的烟,连忙举起双手,示意他看自己并没有点燃的烟头,苏沐秋白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火石靠过去把烟给点燃了,然后在叶修惊讶的眼神中把烟放到了自己的嘴边,学着叶修的样子抽了一口,事实证明虽然苏沐秋的学习能力极强,抽烟这种事终究不是学个样子就能学会的。

    叶修好笑地拍了拍苏沐秋的背给他顺气:“怎么,你这边让我少抽点儿,自己却想学学?”

    “不行吗?”揉了揉呛出了眼泪的眼睛,苏沐秋到底还是没再把烟放进嘴里,就夹在指间,看着它一点点在火中明明灭灭,蜷缩成烟灰,然后自然掉落。

    叶修也不说行或者不行,一时间两人没有再说话,安静了下来。

    终究还是苏沐秋打破了沉默:“你这是躲到这儿来哭了?”

    “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见我哭过?!”叶修笑了笑,“我怎么可能哭,我又不是老板娘。”

    苏沐秋看着他的眼睛,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轮廓和光晕,仿佛在微微晃动着:“我刚刚看了,赢得很漂亮。”

    亚塔拉天顶格斗场上,万人瞩目中,穿着嘉世红白的枫叶服饰的兽人,战矛上蜥龙的幻影低吟回绕,夺目的赤红色如同战场上不灭的火焰,难怪他们都说,那时的嘉世换做别的任何人,跟着叶秋都能得胜,在那样绚丽的光彩下,谁还能顾及旁人的努力和表现。

    他们看不到配合者的闪光,也看不到百战百胜的斗神是如何一点点改变的,他从当初习惯了两个人配合的战斗方式,变成了独自撑起全场,即便是被誉为如今叶秋最好的搭档的苏沐橙,也只是配合着叶修的行动而已,整个局面依旧要靠他一个人去支撑。

    十年时间,整个兽族,能有谁代替苏沐秋,在场上,做到像他们当初那样并肩同进吗?

    没有。

    但是正如他这些年里困在天空之城遗迹中时所想的那样。

    能于强弩之末孤身对抗兽王争得一线生机,在冰雪覆盖万物之时将点点星火攒聚,凿开水族和兽族间半个大陆的隔阂,推动着如今的六族局面。

    越过司克卜的雪峰漫野,加加里尔的深林重嶂,燃花之城的花海草原,站在这片大陆的最顶峰,向那最险峻的境地,一次次势均力敌中迎着锋芒利刃。

    他的伴侣,哪怕只有孤身一人,也一直那么漂亮地赢下去。

    虽然嘉世突如其来的首领交替宣告打断了城中准备庆典的热烈气氛,但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即便再次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的兽人们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不过这回陈果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连她自己都有些心不在焉,若说还能保持着不错心情的,大概只有叶修本人,就是苏沐秋,看着四周人的掩盖不住失落和茫然的面容,都偶尔会有些走神。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这些年叶修在兽族族人心目中的地位,不再是那个富力布利学院的优秀学生“叶秋”,而是兽族领部嘉世的首领,叶秋。

    这种感觉其实挺神奇的,仿佛昨天还在和自己一起讨论未来要怎样的人,转眼就已经成为所有人口中的英雄,他们不光会为了他欢呼鼓掌,还会为他伤心哭泣。

    低迷的情绪弥漫着,直到晚上广场上点起篝火,擅长歌舞的兽人和亚兽们踩着鼓点开始表演,气氛才慢慢回转过来。

    入夜的寒冬时节滴水成冰,只有聚满了人的广场上蒸腾着热气,一堆堆篝火在寒风中摇曳着,火光映红了周围说笑的人群,端着食物和酒的树栖鼠一族身材矮小,他们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吆喝呼喊着踩在夜间结了薄冰的地面上滑过去,再将食物抛给需要的人,也不管人家接不接得住,就飞速消失在对方的视野中,这导致不少人惊叫起来,一个闪躲不及或者接不住,就被撒了一身,干硬的食物或者瓜果还好,如果是分到的果酒就倒霉了,被泼到身上打湿了衣服,不等去换就冻成一块了。

    端着用橡剌里木的树根刨制成的酒杯,穿着棕褐色带黑花斑纹兽皮袄的酒店主也在人群中游走,只不过她并不急着走,而是和相识的人说话,讨酒的敬酒的,一路走过来也不知喝了多少,也不见她有醉的意思,还能在广场的角落里逮住正在和守卫队的人一起看热闹的叶修。

    “叶修!”雌性兽人身材高挑,火光映着面容艳丽,端着两杯高纯度的麦酒就走过来了,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荣耀大陆第一人乍一看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正撞上了背过身去和人说话的守卫队成员,叫做尼格哈的兽人被撞了一下,回过身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见到气势汹汹冲过来、还用眼神示意他帮忙的萨尼小姐,花了一秒钟思索是得罪叶修还是得罪萨尼这个严重的问题,然后默默伸出手揽住了就要跑路的好脾气队友:“哎呀哎呀,叶哥你看,萨尼小姐叫你呢!”

    叶修看向他,年轻的兔族兽人咧嘴一笑,露出那对雪白的兔牙,闪着白光。

    所幸尼格哈还是觉得就这么把叶修丢给萨尼太过分,见这边萨尼逮住了叶修就没有注意他,悄悄窜了出去,找叶修的伴侣亚兽来救场去了。正在和陈果商量晚上出城安排的苏沐秋听了尼格哈的“求救信息”不但没有着急,反而好笑地摇了摇头:“没事,他要是真不想做的事,谁劝都没用,别人反而要被他气得跳脚。”说着他顿了一下,还是对就差把赞同写在脸上了的陈果道歉:“我还是去看看吧,他那张嘴,别是把萨尼小姐气到了。”

    “我也一起过去吧,差不多时间到了我也要从那边走到高台上去的。”陈果挥挥手。

    等苏沐秋跟着尼格哈找到了叶修所在的地方,他正坐在装点火把的煤油桶上,脚边是成箱的火把,一脸无辜地说着什么,而站在他面前的萨尼一张脸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被气得发红,眼看着就要爆炸,却突然大声笑了起来:“那我们就敬,那些过去已经过去,未来总会到来的阳光和风雨,祝同行的人永远有着冰雪一样剔透、火焰一样热烈、月光一样明亮的心,一如今夜。”

    “总归就是一定要喝是吗?”叶修叹了口气。

    “我喝完,你随意!”一脚踩在木箱上的萨尼果然将那偌大的树根杯喝了一个底朝天,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兜帽落了下来,微卷的长发被风吹乱也毫不在意,用袖子擦干嘴角的酒渍,看向叶修。

    叶修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杯,抿了一口:“好了。”

    人家说随意,他还就真随意,只抿了那么一小口,纯粹意思意思,比起对方那豪爽的举动,叶修这简直太过小气了,偏偏他还十分的坦然,对着对方略有些僵硬无语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心虚。

    “你这人真是——”萨尼才要说什么,旁边伸过一只手,把叶修手里的酒杯接了过去:“特意敬的酒,按道理是要喝完的,剩下的我帮他喝了,你看可以吗?”

    萨尼一看说话的是叶修家的亚兽,笑容顿时温柔了不少:“伴侣自然是一体的,你要帮他没关系,但是不要逞强。”

    苏沐秋挑了一下眉毛,笑得有些狡黠:“这点你放心,我的酒量还是可以的。”

    这边陈果用手肘捣了就坐在一边看着自家亚兽帮忙应付过去的某些人:“你居然真让沐秋帮你喝!你怎么好意思!”

    “不可以吗?”叶修反问。

    “不是不可以,但是——”但是哪个兽人会自己坐在一边,让自己的亚兽去回应对方的敬酒啊!

    “那不就行了,你放心,这点儿酒对沐秋来说不算什么,他上学的时候,一个人能够喝趴下一群,其中还有一个是水族的。”水族亲水,天生酒量就很好。

    “这不是能不能喝的问题,虽然说伴侣是一体的。”陈果恨不得自己上去给他示范一下,正常的兽人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但是看看毫不在意的叶修,再看看已经面不改色地把那一大杯麦酒喝下去了的苏沐秋,觉得自己再说什么也是多余的了。

    倒是叶修突然又说了一句:“你都说了伴侣是一体的,那做什么计较这些呢?”陈果愣了一下,再看看一向面色苍白的叶修此刻有些发红的脸。

    切,说真么多,其实就是不会喝吧。

    在场的两个雌性同时抛给了叶修一个略带鄙视的目光,只是陈果偏向于无语,萨尼偏向于取笑,又说了几句之后,结伴往高台的方向走去。

    随着城主登上高台,原本说笑歌舞的人都安静下来,围着篝火跪坐下来,天空中开始飘起细雪,纷纷飘扬在夜空中,兽人们在城主的带领下低声吟唱着,悠长的歌声响起时,苏沐秋明显感觉到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源于自己,而是伴侣契约的另一头。

    整个广场人的歌声由一开始的杂乱到渐渐整齐,歌词越来越清晰:

我在黑暗中长久地安眠
遗忘了曾经走过的道路
亲人或者仇人
包括我自己

冬天的雪花掩埋我的躯体
谁在角落里悲声哭泣
哭声让我无法安息

你在风声中呼唤谁的名字
为什么我的泪水难以停歇
请遗忘我终将腐朽的容颜
再将我的名字牢记

    “你知道这首歌?”苏沐秋眨了眨眼睛,坐在他身边的叶修轻笑了一声,似乎有些感慨:“我梦到过。”

    “在从密林回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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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毕业季,你们懂的。

不要问更新哪里来,更新都是随机掉落~

荣光 100

100.

    “那些人的反应怎么样?”

    “不满和怀疑是肯定的,只是他们不知道叶秋的下落,也没有办法阻止仪式举行下去。”嘉世如今的实权掌握者神色并不像他在外面演说时那么轻松,“而且孙翔首领的确也是少有的强者,各部的人大多都还保持着观望的态度吧。”

    “和我们原本估计的一样。”

    坐在堆满了各种公文的桌前,陶轩点了点头:“这就好,只要我们在接下来的事务处理上拿出手段来,这一届的六族比斗一改之前的颓势,那么这些人就会一直观望下去了,现在这个时候指望他们真心顺服是不可能的,能够保持现状就好,至于以后,他们自然会慢慢改观。”

    “这个······”崔立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无奈地选择直说,“可是孙翔首领,只怕不善于事务的处理,嘉世内部还好,要是对外——”

    陶轩听他提到这茬也皱起了眉,揉了揉太阳穴:“伏碧斯那边怎么说?”

    “伏碧斯先生说他只是外人,不插手嘉世内部的事,如果是六族比斗他一定全力以赴,但是别的事他还是坚持之前和您交谈时的意思。”崔立并不知道伏碧斯之前和陶轩说了什么,可看着陶轩又冷了几分的脸色便知道自己还是不要问的好,“您看我们是不是加快之前的打算。”

    叶秋是嘉世的支柱,这一点哪怕是对他多有怨言甚至抱着仇视的一些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不光是这个大陆上的最强者,代表着兽族巅峰的力量,更是整个嘉世运行的中心,无论对于赛场上的局势,还是对于整个大陆的局势,他都勘称高瞻远瞩、掌控力极强,一个孙翔虽然能够顶替他的战力,却无法代替叶秋在嘉世全局中起到的作用,他们还需要一个人。

    一个能够在头脑上和叶秋比拟的人来填补这个空缺。

    “我相信聪明人、胸有抱负的人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他一来是这个大陆上最聪明的人之一,二来也并不甘于自己所有的设想都浮于空想,而嘉世能给他实现一切的基础条件,仔细衡量,他不会让我们失望。”

    精致的羽毛笔在纸面上划动,陶轩写完最后一笔之后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叫刘皓回来吧,让他把这封信送到目的地去。”

    “那叶秋?”让搜寻叶秋的刘皓回来,难道要放任叶秋就这样离开吗?

    “你放心,他既然决定了离开,就不会回来,也不会故意捣乱。”陶轩和叶秋相处了十多年,对他的脾气了解得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抱着能够和叶秋和解的念头,直接动手筹划将他逼走,而他之所以能够放心在这个时候把刘皓叫回来,也是因为他知道——

    “现在孙翔已经成为了新的首领,他这个时候回来只会闹得嘉世内乱甚至分裂,这是他绝对不乐见的。”

    “虽然我们已经选择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但是我必须承认,他始终是一个合格的首领。”

    “新首领继位的消息传遍兽族之后,他就绝不会再回到嘉世。”

 

    陈果看着门口渐渐成型了的冰人有些惊叹,小心翼翼地围着这只比真人小一圈的四人冰雕转了几圈,一开始看叶修整了那么一大块冰回来她还觉得奇怪,以为他是准备着防止弄坏了重来,这么看来这两人是商量好了要弄什么了?

    “这不用商量,我们以前也玩过这个,雕雪人他是熟练工了。”

    陈果被身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才发现原来在和唐柔交流格斗技巧和战矛用法的叶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旁边,看着苏沐秋用一把从陈果那儿借来的冰刀不停地把多余的冰凿下来,很快大大小小的冰屑就落了一地,因为外面的温度够低,这些碎冰掉到地上也不会化掉,叶修见冰屑堆起来了有些碍事,就过去帮忙清理掉,然后又站了回来。

    “那个女孩就是沐秋的妹妹吧,那这个男孩儿是谁?”陈果看着面目模糊的四个冰人,有些好奇地指着站在旁边穿着长袍拿着一颗珠子的冰雕,“是你们谁的弟弟吗?”

    叶修歪头看了看那个冰雕的少年,又看了看全神贯注、完全无视了他们的苏沐秋:“嗯,是我的弟弟。”

    虽然叶修和叶秋是双胞胎兄弟,不过试炼之地时间被禁锢,苏沐秋见到的叶秋一直是还未二次成年时的样子,雕出来的自然也就看上去比叶修小上不少。

    “他叫做叶秋。”

    “你怎么不说沐秋的妹妹叫做苏沐橙?”陈果抽着嘴角翻了个白眼。

    “······沐橙还真是沐秋的妹妹。”叶修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了。

    陈果听了这话并没有激动,反而笑了笑:“叶秋是你的弟弟,苏沐橙是沐秋的妹妹?”

    “对。”

    “来来来,我告诉你件事儿啊。”陈果故作神秘地冲叶修招了招手,压低声音,“我一直没告诉你们,其实啊,我就是苏沐橙。”

    “······老板娘我和你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对了,别人都不知道,你别说出去啊。”陈果一本正经地看着哭笑不得的叶修,终于还是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不和你逗了,我还要到处去看看呢,你们忙完了就过来。”

    叶修见陈果走到了对面的城主府去了,自己又静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到苏沐秋停手之后才走过去。

    这是一座四人的冰雕,叶修和叶秋,苏沐秋和苏沐橙,只是这些年来,叶秋在苏沐秋的身边,而苏沐橙一直跟着叶修。

    冰雕中的叶秋拿着一个珠子引着苏沐秋向前走,而苏沐橙守在叶修身后,两人面对着面。叶修一眼就看出,这是那一天在雪地里再次见到他时的场景,虽然看不清人的面容表情,但是那一天的苏沐秋,他记得再清楚不过了。站在风雪中,人高了瘦了,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的衣服,一头银发参差不齐,瞪圆了琥珀色的眼睛,还下意识伸手去理了理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

    那是他见过的、这人最落魄的样子,也是最难忘的。

    “弄好了?”叶修见苏沐秋站起身就问了一句,苏沐秋拍拍落在衣服上的雪花冰屑:“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和其他守卫队的成员在城里四处走着看着,出乎苏沐秋预料之外的,这里的兽人都有着不错的雕刻手艺,虽然说不至于栩栩如生细致入微,但是也能看得下去,认得出来,各种各样的冰雕被放在每家的门口,大大小小,人物花木和动物,不一而足,想来也是,兴欣既然有冬祭的风俗,那么这里的每个人应该都是从小就在刻这些冰雕的,虽然并不专精这些,但也不至于像别处的兽人那样对这种精细的活计一窍不通才是。

    冰雕是不能长久保存的,而正是这种随着严寒天气而来、随着回暖而去的短暂,让它们显得更为珍贵,成片的冰雕聚集起来,那样的光景陆离而炫目。

    兴欣城虽然不大,但是这么走走看看半天也过得很快,夜晚的灯点起来,照在门口街道的积雪上泛着白光,映得四处晶莹剔透的冰雕带着璀璨的光,站在城墙上往下看的话,房顶被冰雪覆盖,屋前熠熠生辉,美丽精致,恍如一个冰雪铸成的城镇,却比起冰雪铸成的多了一片热闹和温情,可以想象当传说中的神兽从河底来到这个城镇时,为何会眷恋不去,而迷阵中的人也因此才得以清醒获救。

    有人因此而清醒,但是有人显然要因此而醉了,不是心灵上的沉醉,是实实在在的醉。

    “冬日庆典有人在广场上给人灌酒?”苏沐秋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地问身边的亚兽女孩,这个叫做小宁的鹿族姑娘是格斗场的前台,和所有的鹿族一样,她的性情腼腆温顺,说话声音柔和,却字字清晰:“对,李萨妮小姐是负责供应晚上庆典的酒的,冬天天气这么冷,大家喝一点也好暖身体。不过李萨妮小姐性格开朗爱玩,有的时候也会故意捉弄人。”

    小宁抿了抿嘴,似乎想到了往年那些人被李萨妮灌醉的场景有些想笑,苏沐秋却是拍了拍身边伴侣的肩,真的笑出来了,只是他这笑怎么看都有些准备看笑话的意思,叶修那糟糕的酒量是天生的,再怎么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简直和他A级的精神力完全不匹配,而李萨妮小姐就是他们到达兴欣的第一天见到的那位小姐,她和他们俩的关系还不错,身为一个兽人她没有过多和苏沐秋搭讪,只是总想拉着叶修来一杯,当然,都被叶修躲过去了。

    苏沐秋想到这儿,笑着凑到叶修耳边说道:“你可小心点儿,喝醉了倒下来,晚上的举火夜行你可就只能被搬回来睡觉了。”

    “啧。”叶修轻啧了一声,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苏沐秋知道他其实大概已经开始思考广场上哪里比较安全,不会被逮住了。

    冬日清晨的街头,两个差不多高、同样出众的人站在一起,一个手搭在对方肩上窃窃笑着说话,另一个微微侧身倾向对方,一脸漫不经心,却一字一句应着。

    站在旁边的鹿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耳朵突然就红了,小心地往远离这两人的方向挪了两步,见对方没注意自己,又挪了两步,等陈果从对面的城主府出来,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迎着陈果走了过去。

    陈果见昨天负责守夜的小宁一副见到救星了的样子,再看看那边两个站在一块儿说话的人,然而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你们两个,说完话了没?说完就过来,广场上还有一大堆事呢。”

    “就来!”

    小宁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几个快步追了上去,一行人一边和相熟的兽人们打着招呼,一边向前走,渐渐淹没在清晨复苏起来的人群里。

    正要转身回去,就看到有一个披着墨绿色披风的人站在门口的冰雕面前,这人来得悄无声息,这么猛回头看到,把她吓了一跳,叫了出来,对方被这一声惊叫也吓了一跳,转头看过来,斗篷帽子下是一张有点苍白清瘦的脸,面容俊秀,眉目隽永,站在还没有清扫的雪地里,如同未等寒冬时节过去就冒了头的斯利安草,虚弱但坚韧,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你——”

    “哈,没什么,”他又看了会儿面前的冰雕,低垂着头看不到表情,“这个冰雕,很好。”

    “谢谢。”小宁欠身致谢,“这是我们守卫队的一对伴侣的作品。”

    “伴侣吗?”来人歪了歪脑袋,从斗篷底下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放在冰雕旁边,“的确一看就是伴侣啊。”

    “祝他们幸福长久。”穿着墨绿色斗篷的男子笑着将手放到左胸胸口,微微欠身向小宁回了一个礼,向着和陈果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兴欣集聚广场上各种小摊都已经摆开了,吃的玩的到处都是,挂着嘉世和兴欣标志的小旗插满了附近的建筑,用结实的彩线绕着彩带和干花,系在房屋的屋檐上,拉扯起来,互相交织成网,食物的香气和干花的香气混在一起,让冷肃的空气里多了一些淳厚的气息,来来往往的人捧着准备分送的礼物,扶老携幼,让这个一直以混乱和暴力闻名的城镇显得意外温柔。

    “哎,那边的是不是松了?这边线都垂下来了!”陈果指着东南角的一处问,叶修正站在那边角落上,抬头检查着灯油,万一晚上哪盏灯的油不够,突然熄火就不好了,听到陈果问,向后退了两步,看向挂在足有三楼高度上的装饰彩线:“这边的确应该是被风吹得松了一些。”

    “那你等一下,小赵,你去找一下这里用的梯子,上面的彩线松了,叶修你上去——”陈果转身拍了一下身边人的肩,回头来看叶修已经徒手爬上了三楼屋顶,“叶修!!!”

    陈城主一声喊,整个广场上都诡异地静了一下,下一秒又开始各做各的热闹起来,刚刚从祭台上面下来的苏沐秋默默收回了要走过去的脚,防止自己这会儿走过去,会因为家属的身份而被迁怒,而被吼了的本人一手抓着屋檐,一手揉了揉耳朵,扣好彩线后又从上面爬了下来:“老板娘你叫我?”

    “那么高!你就不能等把梯子搬来了!这么爬上去,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摔下来也不会怎么样啊,就这么点儿高度。”叶修一脸无辜,“这不是省的再去搬梯子了吗,现在这么忙,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去打断人家做事,搬梯子过来,多不值得。”

    “你——”陈果噎住了,“你还有理了?”

    “我是在和你讲道理啊。”叶修笑了笑,“老板娘,你尽管可以再信任我一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点儿事真不算什么,你赶紧去忙吧。”

    陈果楞楞地看了他两眼,彻底没脾气地叹了口气:“行行行,不管你了,我再到那边去看看。”

    陈果正要走,突然守卫队的一个人从人群中找了过来:“城主,您快回去一趟吧,嘉世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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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长啊

笛声长

星星落在湖中央

银色的水面起波浪

林海变红花凋亡

无尽的雪原白茫茫

我要背上我的行囊啊

背上我的行囊回故乡

我的故乡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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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完结啦,满一百章撒花!*★,°*:.☆\( ̄▽ ̄)/$:*.°★* 。 

心情有点感慨,从开章走到现在,荣光终于要进入最后的下篇了,长征已经看到了尽头,故事也许就要完结,但是路还有很长。

【叶苏】《报恩记》

一如既往的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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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记》

月移东窗照白影,来者笑语说兰因。

 

第一出 缘起

(生上)

【洞仙歌】独行人放眼望,连山色青青,白云自在天,四下里鸟雀叫,折枝做竹杖,抬手敛衣袍,千里风光一路遥。

本人游方道士,无名无姓,四海行走,不卜卦不算命,不念经不打坐,只带这一把旧剑一把伞,一支拂尘一竹杖,与我平前路、遮风雨、拂世尘、过千山,两袖清风独来去,无牵无挂自逍遥。

【前腔】这日里趁天早,人声少,出了客栈登山道,孟姜山上风光好,山灵水秀凭天造,丹青难绘此间貌,我这里放缓脚步慢慢瞧。

呀!这天色怎么突然变了!着,那里有个观景亭,且去避一避吧。

【鹧鸪天】孟姜山上风雨嚣,共工怒触周山倒,都道天数难预料,阴晴祸福谁知早,观景亭,躲一朝,亭儿虽小避天潮,待他雨势渐渐小,乌云散尽再上道。

这不对啊,出门前我还算了算,今儿个不应该有雨啊,而且这风大雨小雷声轰轰,只在这山间作响,这雨,来得蹊跷。

此处山水灵秀人迹少,妖兽山精只怕缺不了,这天公震怒雷声噪,莫非是数九天劫将来到。

【九回肠】(解三酲)唉,世间逆天修行求仙道,皆望着万古长青春不老,需知众生如芥草,天若有情天亦老,古来几人能得道,轮回因果劫难消,千年万载修善桥,方得一线生机渺。

(三学士)谁要挣开束缚去,如网天意明昭昭,一声炸裂在耳畔,百年巨木从中削,纵使东桑能栖日,生机断尽在今朝,森然火,不能浇,倾盆之下仍在烧,当真是天要亡你,你何处逃。

(急三枪)这方坐定了望亭外风雨暴,取出烟来捻一撮正好,只一口浑身寒意可散尽,再取琼浆向外瞧。

既然叫我道士遇上了,说不得便是天给它一线生机。

【前腔】拿定主意起身来,撑一把伞,移步老树下,翻手将杯尽倾倒,灭天火剩烟袅袅。树下一物往外跳,身缠灵气,不似平凡妖,原是一只白毛狐,另有幼崽口中叼。

可叹生灵自有情,难舍亲缘,也难怪雷劫这般酷烈,一身两劫,护这幼狐,它得保全,你却险遭大难,魂飞魄散啊。

【前腔】俯下身看细思考,这狐儿,天生奇妙,首见得似这般,浑然纯雪色并无杂毛,这几处伤口半焦,银水里一双乌丸招,如孩童,受了委屈不能笑,也是山水秀气钟灵巧,谁见了能门前雪自扫。

呵呵,未曾想你这般狡猾的狐儿,躲到我的袖中来,莫不是想要借我避开这剩下的雷劫?

罢了!

【浣溪沙】过孟姜,遇天劫,一点悲悯在怀抱。将双狐,收袖内,送佛到西这一遭。

【蝶恋花】侧耳听得雨声骤,不由得我,心内自解嘲,人情冷暖多寂寥,灵狐尚未将亲抛。回得亭来低声叫,且放宽心,往那伞下靠,翻云覆雨势滔滔,也难伤你半分毫。

你不必谢我,待这风雨歇住,你自可离去,我看你一身灵气当是修得正道,舍己身,护他人,心怀情义,这大千之中能如你者当真不多。

【尾声】你救它来我既到,善因善果得此报,你此去化人形莫忘清明在心梢,便不愧我今日赠琼瑶。

 

第二出 渡河 

(生上)

【汉宫春】岁月流转,光阴飞逝去,百年不见。居深山修仙法,昨日出关。倚山石间,疏忽里心有所感。想必是,时机现,了结旧因缘。犹记得那一日,遇天劫凶险,携妹四窜,我小妹道行浅,为人兄长,一力承担,天雷下命悬一线,观景亭,得恩人助,遮天的手段。

数百年来,听得恩人言,积德行善,专心修炼,得以成仙,只是要脱去红尘,还差这一桩因缘,我几世里寻机会,想报此恩。

未料得恩人命格显,几世来富贵顺遂无不满,教我纵有心报答也无处施展。这一世心有感,料是恩人前途险,匆匆下了孟姜山,将身等在渡口前。

(生上)

【满庭芳】俯仰南北,陈宿列张,两下东西奔走。紫袍家传,世代承玉榜,囫囵枷锁当头。一朝走脱金笼鸟,振翅霜天得自由,乘风到瀛洲。

本人姓叶,名嘛,名一个修字,不过人前不妨改一改,名秋也行。这一次离家出来是想要南下去寻友,一同去往异国求学的,本来我也不至于非要走这遭,只是家里的老头啊,他一辈子念的是诗书礼仪、儒道旧学,最不喜这外来的新学,说了几次都被挡了回来,说不得我只能自己报了名,留了书信,偷偷溜出来。

惭愧生来富贵里养出的体质,这一路奔波倒教我着了寒,到现在还不曾好全,咳咳,看了几天病拖延了日程,眼下里顾不得那么多,还是赶路要紧啊。

【玉抱肚】时代奔流,新旧交汇百家言,外来的炮火破海关,神州遍地悲鸣唤,乱世明哲保身太常见,我幼时,也如家训教,一心经营皆不管,一日里翻出墙来见得天地宽,怎愿再回书阁守枯泉?

【前腔】前途艰险,也知孤身在外难,只是骨血燃烈焰,教我心中志毅坚,人生在世长足算,也百年,活得一回何惧在人前。

只望全,我心愿,哪怕风云幻,渡了长河出玉关。来到河边四面看,要乘的船啊在那边。

(狐)

【绕池游】人中寻遍,未见故人面,这许多男男女女,虽然看着也新鲜,奈何久寻人不见,几分焦虑上心尖,莫不是路上已生变,莫不是算错在事先,忍不住扶栏向下看,未顾得拥挤再向前。(叶)啊呀,对不住对不住,撞到你了,可有事?(狐)无妨无,妨。

【玉山颓】蓦然抬头,刹那百年一梦间,亭中伞下旧容颜,竟是分毫未改变。往事纷纷现,纷纷思绪难分辨,守他三生了因缘,却原来,千年修行化人身,一朝在君前。恩,嗯,无事,无事。(叶)当真无妨?(狐)无妨。(叶)那就好。

【前腔】东风一霎,满腹烟云尽吹散,张口欲言却忘言,早先说辞都忘却。踌躇了斟酌左右再三,回神定心踪影又不见。

唉,看我这事儿做的,还好适才已经见着了,现下还能循着踪迹再去找他,得了,往那边走。

(叶)

【真珠帘】回头看,未知何如,那少年一双眼,仿似曾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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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这次用的元曲的格式,因为说好参加大家狐狸题材的活动,所以写的狐仙报恩,但是怎么写都不太满意,最后昨天才突然想到,这种仙妖报恩的题材果然还是戏剧的唱词来得贴切,可是这玩意儿技术性比较大,还没写完,先放一段出来吧,下面的我尽快补全。

《一个小游戏》

今年的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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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游戏》

    欢迎试玩由NSJ公司推出的文字游戏《一个小游戏》,我们就是这么简单直白,废话不多说,开始吧。

 

    这是哪里?你睁开眼睛,看到一堵墙。你捂着头想了一会儿,你想起来,你之前明明是在家里准备玩一个新出的游戏,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晕了过去,怎么醒来就到了这里?

    这时候,墙那边的大门里走出来一个背着旅行包的少年,看着有些眼熟,你决定:

    A.走过去询问对方这是哪里

    B.情形太诡异了,先观察一会儿。

    【A】

 

    你决定过去询问对方这是哪里。

    喂,喂!前面的同学!

    对方没有理你还在向前走,你追上去想要拉主对方,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现在并不是人?还是说——是了!是那个游戏!

    你看着这个少年的长相突然想起来了,这个人长得很像你买的那个游戏封面山的人,只不过这个是少年,而游戏封面上的他已经二三十岁了,大概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后,你:

    A.冷静,冷静一下,自己不可能进入到游戏里的,闭上眼睛再睡一觉

    B.既然是游戏,那么跟着主角总没错的,跟上去

    【B】

 

    你跟着这个少年走了很久,看他随手买了时间最近的车票,登上了去往一个南方城市的火车。

    他的发型和穿着一看就是出身很好,十几岁的人说话做事却很老练,只是那带着好奇的眼神说明,他其实真的还是个头一次独自远行的孩子。

    你慢慢了解到,他叫做叶修,今年才十五岁,酷爱打游戏,梦想就是打游戏,甚至为了打游戏离家出走了,因为他的家世并不允许他以打游戏为职业。

    A.有梦想你我都一样

    B.中二少年欢乐多

    【B】

 

    叶修下了火车之后直接就去了最近的网吧上网,开始打游戏了。

    这些天他吃住都在网吧里,偶尔出去走一走活动一下坐僵了的身体,因为技术出众,常常引得身边的人围观,在和这个网吧的高手PK过后他决定换一家网吧。

    于是他这样一家一家走过去,也不想着出风头,似乎就是觉得很好玩,而且到现在都没有输过。

    只是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钱越来越少了。

    A.全胜无败绩,够厉害,的确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B.是有实力,但是身上没钱了,总归还是得回去吧

    【B】

 

    这一天叶修又换了一家网吧,并且毫无意外地又赢了,这时候有人开口说:

    你这真厉害啊,都和小苏差不多了!你等一下,等他来,你们两个试一试,看看谁厉害。

    叶修笑了笑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们口中的小苏来了。

    你一看,得,又是个和叶修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而且长着一张言情小说男二号的脸。

    A.出现了,主角的宿敌!

    B.出现了,主角的小弟!

    【A】

    这个男孩叫做苏沐秋,他的确很厉害,只不过还是比叶修差了一点,虽然这一次叶修赢他也赢得不容易。

    在得知叶修身上没有钱了之后,苏沐秋把他领会了家,并且从此一起在游戏里代练打单子生活,以游戏为生。

    苏沐秋是一个孤儿,他身边还有一个妹妹苏沐橙,是个十分懂事漂亮的女孩,三个人一起生活得十分融洽,虽然过得辛苦,但是三个都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在一起一直很开心。

    这一天苏沐秋回来开始给叶修安利一款新出来的游戏《荣耀》,并肯定地说:

    这个游戏将来一定大有可为的!

    于是,在《荣耀》开服的这一天,叶修拥有了一张叫做“一叶之秋”的荣耀账号卡。

 

    叶修,我想试试散人,做一把散人专用的武器。

    苏沐秋和叶修说,苏沐秋一直致力于研究《荣耀》的自制武器系统,自制武器所造出的银武都是独一无二的,真正好的银武甚至能够超过系统出品的史诗级橙色武器,而对苏沐秋来说,稀少意味着珍贵。

    研究透这个,以后咱们就彻底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十块钱的泡面,一盒只要佐料一盒只要面饼。

    叶修和你都对此表示很无语。

    不过叶修在苏沐秋列出了需要的材料之后,还是和他一起开始抢BOSS材料了,而在这之前叶修更多专注于竞技场,他的胜率在这一区高居榜首。

    很快,他们两个就在游戏里有了响亮的名头,游戏外也结识了常驻网吧的老板陶轩。

    可惜很快游戏的一次等级更新,觉醒的出现彻底切断了散人的可能性,这把已经制成的银武彻底失去了用武之地。

    但是在此之后,《荣耀》也渐渐开始向线下发展,线下竞赛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舞台。

    网吧老板陶轩决定出资组建战队,并邀请了叶修和苏沐秋参加,从网游到竞赛,真正成为职业游戏竞技选手,一切似乎都和现象中的一样美好。

    但是意外出现了,突然的事故带走了苏沐秋年轻的生命。

    你看着站在墓碑前的叶修和苏沐橙。

    A.虽然他们看不到你,你还是想说一句,节哀

    B.他们听不到你说什么,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A】

 

    第一届“荣耀职业联盟”赛事展开,叶修用一叶之秋的账号卡获得了他的第一个冠军,可惜用的却不是叶修这个名字,而是他双胞胎弟弟叶秋的名字。

    因为离家出走的他拿的是他弟弟的身份证注册的职业选手身份,这一点,除了苏沐橙没人知道,连老板陶轩都不知道他用双胞胎弟弟身份证的事,只是种种的原因相加,让他没有办法出现在媒体前。

    《荣耀》线下比赛开展以来最大的赛事,身为冠军他却并没有出席领奖仪式。

    这一年刚成年的叶修和他的战队嘉世一起东奔西走参加比赛,为了奖金为了生存,你不记得有多少说好发、最后还是没发的工资了,站在这个游戏甚至是行业的起步阶段,有着太多的不周全不完善,很多人苦苦坚持最终还是放弃了。

    A.拿到冠军了,可以回家了

    B.赛事才刚起步,征途也一样

    【B】

 

    嘉世三次连冠,一叶之秋和嘉世的声名鼎盛,作为一叶之秋的操作者和嘉世的队长,叶修已经成为了这款游戏的代表,可是面对联盟和游戏方伸出的橄榄枝,叶修选择了拒绝,他始终不愿意出席各种公众场合,作为《荣耀》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这无疑让很多的利益流失了。

    只是这一次,嘉世的副队长,一直负责配合叶修并且配合得非常完美的吴雪峰,选择了退役,时间是电子竞技选手无法逾越的障碍,随着年龄的增长,手速下降反映变慢不可避免,所有体育类的选手都会有退役的这一天。

    吴雪峰的年纪原因终究还是让他在嘉世最巅峰的时期选择了离开,作为接替他在队伍中的位置的对象,苏沐橙用她哥哥留下的沐雨橙风加入了嘉世,并充当起叶修的搭档。

    第四届荣耀职业联盟无疑是人才喷井的一届,而在这一届,嘉世败给了老对手霸图,嘉世王朝连冠的神话终究被打破了。

    你看着输在了最后一步的嘉世

    A.受不了这个气氛,去霸图看看吧

    B.胜败兵家常事,继续守在嘉世

    【A】

    霸图战队的队长韩文清是和叶修在一区就相识的老对手了,在网游时代他们就因为同样高居榜首的PK胜率而被一起提及,在第二赛季的时候,霸图曾经败在了嘉世手上一次,这一次他们在牧师张新杰加入后终于得到了冠军。

    霸图战队一直以作风强硬闻名,你看着脾气耿直的韩文清一直带领着霸图走下去,并且一度在第九赛季吸纳了另两个全明星选手,包括第二赛季亚军百花战队的副队长,后来的队长张佳乐,以及呼啸的队长林敬言,并在第九赛季再一次进入决赛,可惜直到第十赛季结束,他们都没有再捧起过冠军的奖杯。

—游戏结束—

    【开始】

    【快进】

    【停止】

 

    嘉世三次连冠,一叶之秋和嘉世的声名鼎盛,作为一叶之秋的操作者和嘉世的队长,叶修已经成为了这款游戏的代表,可是面对联盟和游戏方伸出的橄榄枝,叶修选择了拒绝,他始终不愿意出席各种公众场合,作为《荣耀》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这无疑让很多的利益流失了。

    只是这一次,嘉世的副队长,一直负责配合叶修并且配合得非常完美的吴雪峰,选择了退役,时间是电子竞技选手无法逾越的障碍,随着年龄的增长,手速下降反映变慢不可避免,所有体育类的选手都会有退役的这一天。

    吴雪峰的年纪原因终究还是让他在嘉世最巅峰的时期选择了离开,作为接替他在队伍中的位置的对象,苏沐橙用她哥哥留下的沐雨橙风加入了嘉世,并充当起叶修的搭档。

    第四届荣耀职业联盟无疑是人才喷井的一届,而在这一届,嘉世败给了老对手霸图,嘉世王朝连冠的神话终究被打破了。

    你看着输在了最后一步的嘉世

    A.受不了这个气氛,去霸图看看吧

    B.胜败兵家常事,继续守在嘉世

    【B】

 

    第五赛季,这一年,微草的队长也是他们的王牌王杰希,魔道学者王不留行的操纵者王杰希改变了他一贯的“魔术师”打法,在以队伍为中心的磨合后,微草得到了这一年的冠军,嘉世再一次落败,在经历了去年的失败之后,所有人似乎都没有那么激动难以接受了。

    叶修整整一个假期都在反复观看各大战队的比赛录像,训练,在网游里和人PK、帮着工会里的人抢BOSS,悄悄练小号和人比赛,依旧玩得很开心,似乎并没有受到战队成绩的影响。

    苏沐橙这一年以自身优秀的条件和出色的操作,在嘉世的经营下成为了嘉世的招牌女选手,在几乎没有几个女选手的荣耀联盟中极为显眼,只是每次看着由她为嘉世带来的利益,老板陶轩都要默默叹气。

    A.微草

    B.嘉世

   【存档】

   【A】

    微草战队在第二任队长王杰希的带领下,得到过两次冠军,第五赛季和第七赛季,之后直到第十赛季结束他们都没有再得到冠军。

    作为荣耀职业联盟的豪门之一,差一点就达成三连冠,成就第二个王朝,队长王杰希以神奇到诡异,难以捉摸的“魔术师”打法闻名,在后来的五圣之中,别的四个都是账号卡和人同享这个顶尖的名号,唯有王杰希,五圣中的魔术师称号,是归于他个人的。

    当然说到这人其实还有一点很有名,那就是两个眼睛大小不一样,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太过突出的外貌因素,他很可能就被联盟看中成为《荣耀》的招牌形象代言人了。

—游戏结束—

   【读档】

    第五赛季,这一年,微草的队长也是他们的王牌王杰希,魔道学者王不留行的操纵者王杰希改变了他一贯的“魔术师”打法,在以队伍为中心的磨合后,微草得到了这一年的冠军,嘉世再一次落败,在经历了去年的失败之后,所有人似乎都没有那么激动难以接受了。

    叶修整整一个假期都在反复观看各大战队的比赛录像,训练,在网游里和人PK、帮着工会里的人抢BOSS,悄悄练小号和人比赛,依旧玩得很开心,似乎并没有受到战队成绩的影响。

    苏沐橙这一年以自身优秀的条件和出色的操作,在嘉世的经营下成为了嘉世的招牌女选手,在几乎没有几个女选手的荣耀联盟中极为显眼,只是每次看着由她为嘉世带来的利益,老板陶轩都要默默叹气。

    A.微草

    B.嘉世

   【B】

 

    第七赛季,蓝雨战队打败上一赛季的冠军微草,成为了最后的赢家,这个同样起步于联盟最初的老牌豪门战队,在经过了三次队长的交接之后终于拿到了他们的第一个冠军,蓝雨的“剑与基石”组合指的是同是第四赛季出道的蓝雨两个核心,蓝雨王牌,五圣之一的黄少天,以及蓝雨的队长也是联盟最顶尖的战术大师喻文州。

    叶修在和成功夺冠后刷屏的黄少天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关闭了扣扣界面,虽然这些老朋友都没有明说,但是叶修知道,他们对这一年嘉世的落败感到有些奇怪,同为最顶尖的荣耀职业选手,明眼人都看得出叶修在队伍里隐隐被孤立了,除了苏沐橙,似乎别人都不太跟得上叶修的节奏。

    叶秋。

    苏沐橙把一杯刚泡好的绿茶放到叶修的手边,欲言又止。

    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

    叶修掏出一张账号卡开始登陆上网,一看又是一个新的小号。苏沐橙看着他没事人一样的样子,终究没有说什么,关门出去了。

    坐在电脑前的叶修喝了口茶,开始全心投入PK中。

    A.蓝雨

    B.嘉世

    【存档】

    【A】

    蓝雨战队的队长索克萨尔经过三次换主,第一任操作者魏琛因为年龄问题退役,第二任操作者方世镜在任的时间不长,真正将蓝雨带到了荣耀职业联盟豪门位置的,是第三任操作者喻文州,这一位以战术出名的队长有着在职业圈中最糟糕的手速,《荣耀》做为一个键盘操作游戏,必然要求职业选手有着过人的手速,但是喻文州的手速仅仅刚达到职业的水平线而已,能够成为冠军队伍的队长,全靠他的头脑。

    而蓝雨的另一个王牌,剑客夜雨声烦的操作者黄少天,除了五圣中“剑圣”的称号之外,还有着“妖刀”的称号,他是一个走刺客路数的剑客,在赛场上往往能够捕捉住一闪而逝的机会造成极大的伤害,甚至奠定比赛的胜局,是联盟最有名的机会主义者,不过这个人更有名的是他的话唠,并且因为他无节制地用超高的手速刷垃圾话这一点,联盟为此修改了人物死亡后还能发言的规则。

    蓝雨战队在第六赛季夺冠后,到第十赛季都没有再夺冠,这个战队一直以包容各种选手、并将他们的特长发挥出来为特点,而要将这一切发挥出来。

    你要问为什么蓝雨的后续这么长?呵呵,有黄少天在的场合,文字总是比往常多一点的。

—游戏结束—

   【读档】

    第七赛季,蓝雨战队打败上一赛季的冠军微草,成为了最后的赢家,这个同样起步于联盟最初的老牌豪门战队,在经过了三次队长的交接之后终于拿到了他们的第一个冠军,蓝雨的“剑与基石”组合指的是同是第四赛季出道的蓝雨两个核心,蓝雨王牌,五圣之一的黄少天,以及蓝雨的队长也是联盟最顶尖的战术大师喻文州。

    叶修在和成功夺冠后刷屏的黄少天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关闭了扣扣界面,虽然这些老朋友都没有明说,但是叶修知道,他们对这一年嘉世的落败感到有些奇怪,同为最顶尖的荣耀职业选手,明眼人都看得出叶修在队伍里隐隐被孤立了,除了苏沐橙,似乎别人都不太跟得上叶修的节奏。

    叶秋。

    苏沐橙把一杯刚泡好的绿茶放到叶修的手边,欲言又止。

    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

    叶修掏出一张账号卡开始登陆上网,一看又是一个新的小号。苏沐橙看着他没事人一样的样子,终究没有说什么,关门出去了。

    坐在电脑前的叶修喝了口茶,开始全心投入PK中。

    A.蓝雨

    B.嘉世

    【B】

 

    第八赛季,微草再一次成为了冠军得主,而这一年的嘉世甚至没能进入季后赛。

    媒体针对嘉世的状况,发表了各种的文章,叶修一篇都没有看。

    嘉世真正的问题他比谁都清楚。

    老板和队长的理念出现分歧,商业元素不断渗入这个领域,荣耀职业选手甚至有着“全明星”的投票,他们的确不是明星胜似明星了,各种代言和广告,活动和节目,为了宣传和俱乐部的利益,像叶修这样不出席不参加各种活动,连冠军颁奖仪式都不出现,情愿每年给联盟交罚金的人,早晚会因为成为了挖不动的金山而被越来越注重商业利益的老板视为眼中钉的。

    老板的态度直接影响到战队队员的态度,毕竟老板才是发工资的人,加上各种因素的糅合,才导致嘉世的状态萎靡。

    在嘉世从越云挖来了新人孙翔之后,你似乎明白了即将发生什么。

    这一年,叶秋退役。

    叶修在交出账号卡之后孤身一人离开了嘉世,他对站在门口的苏沐橙挥了挥手,走进风雪中。

    A.叶修选择了回家

    B.叶修选择了网吧

    【A】

    叶修回到家中继承家业买下联盟。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通关失败—

    【开始】

    【快进】

    【停止】

    第八赛季,微草再一次成为了冠军得主,而这一年的嘉世甚至没能进入季后赛。

    媒体针对嘉世的状况,发表了各种的文章,叶修一篇都没有看。

    嘉世真正的问题他比谁都清楚。

    老板和队长的理念出现分歧,商业元素不断渗入这个领域,荣耀职业选手甚至有着“全明星”的投票,他们的确不是明星胜似明星了,各种代言和广告,活动和节目,为了宣传和俱乐部的利益,像叶修这样不出席不参加各种活动,连冠军颁奖仪式都不出现,情愿每年给联盟交罚金的人,早晚会因为成为了挖不动的金山而被越来越注重商业利益的老板视为眼中钉的。

    老板的态度直接影响到战队队员的态度,毕竟老板才是发工资的人,加上各种因素的糅合,才导致嘉世的状态萎靡。

    在嘉世从越云挖来了新人孙翔之后,你似乎明白了即将发生什么。

    这一年,叶秋退役。

    叶修在交出账号卡之后孤身一人离开了嘉世,他对站在门口的苏沐橙挥了挥手,走进风雪中。

    A.叶修选择了回家

    B.叶修选择了网吧

    【B】

    雪越下越大,叶修走进了嘉世对面的一家网吧,拿了身份证登记上网,在这家名叫兴欣的网吧里,他在失去了一叶之秋的账号卡之后,拿出了一张尘封十年的账号卡。

    当初苏沐秋准备用来练散人、并把专门为散人打造的银武放在号上、准备一起升级的账号卡。

    这一天荣耀第十区开放,一个叫做君莫笑的散人号从一区转到了十区,并从储存处拿出了一把注定要永远铭刻在荣耀历史上的银武——千机伞。

    你突然发现,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这个坐在电脑前的男人已经不是少年时的样子,却还和那个从家门口出来、背着一个旅行包就要离家出走、一心想去打游戏的少年一模一样,分毫未改。

—未完待续—

 

因为作者三次元工作繁忙的缘故,游戏的更新先到这里,接下来的内容会紧跟着制作更新的。

请为这款游戏打分,您有两次打分机会,打分的情况会反馈给游戏制作者

作死:☆

坑爹:☆☆

还行:☆☆☆

良心:☆☆☆☆

我喜:☆☆☆☆☆

【☆】

【☆☆☆☆☆】

谢谢您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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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虽然游戏未完结,但是这篇文已经完结了

第二,介于你们总是和我要电影、要纪录片、要游戏,这一次先告诉你们,没有这个游戏!请自力更生!

第三,你们不要和我抢首杀

第四,存档大法好

最后,叶神,生日快乐。(叶弟弟也是,生日快乐)

荣光 99

99.

    “老板,今天这城里怎么这么冷清?人都哪里去了?”

    坐在柜台后面的兽人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前这个外乡人一眼,披着墨绿色披风的男子身姿高挑,半长的发丝垂在肩头,耳边白色点缀着红色的耳翎说明这是一个还单身的禽族雄性亚兽,容貌清俊,举止优雅,虽然一身风尘仆仆但是一举一动十分悠然。

    就是瘦了些,看起来似乎身体不太好。

    老板打量了他几眼,确定这应该是一个从禽族过来游玩的游客之后摆了摆手:“今天是冬祭日的开始,城主带他们出城去开冰河了。”

    “开冰河?”对方显然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庆典活动,一脸的兴趣盎然,老板看今天反正没什么人,就也接过话题,和他闲聊起来:“你从城外来经过了西纳西河吧?”

    “没错,西纳西河已经全部冰冻起来了,”禽族的亚兽马上领会了过来,“你说的开冰河就是在西纳西河上开冰?”

    “对,今天造成去开冰河采冰,然后回来铸冰,每个人都会用冰雪雕琢出他们这一年最宝贵的东西或者记忆,作为冬祭的‘祭品’,当然,这只是以前的说法,”兽人老板转身到柜台上取了一个酒杯来,拧开身边麦酒酒桶的龙头,放了一杯递给这位外来客,“喝一点儿暖暖身吧,我看你身体很弱的样子,今天这么冷,别冻得生病了。”

    “哈,那我也不好推辞您的好意,我这里有吉尔撒的烟草,要来一点吗?”亚兽说着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已经旧了的墨绿色羽织的口袋,将里面的烟草倒了一半给这位身带烟味、显然喜欢抽烟的老板,作为这杯麦酒的回报。

    “微草南部的吉尔撒,那里有最好的烟草和草药,先生你也是懂烟的人啊!”老板乐呵呵地掏出烟斗,取了些点上。

    “我并不抽烟,只是这些年身体不太好,用烟草和别的药草配起来,有助于提神醒脑,”亚兽笑了笑,“清醒的时候我比较容易安心。”

    老板听了这话又打量了他一眼,扁了扁嘴,神色有些感叹,却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关于铸冰的‘祭品’这有什么说法吗?”亚兽也不想多说什么,继续打听起这里的冬日祭习俗来。

    “这要从冬日祭的传说说起了。”

 

    冬日里冷清无人的小酒馆里壁炉的火熊熊得烧着,照得酒馆里棕榈木的天花板和地板像是被抹上了一层妮姬油,焦黑的墙壁上晃着火光的影子,时不时随着从角落里那扇被打开的窗子外吹进来的风摇曳着,被晒干的柴火在火中发出轻轻的乍裂声,麦酒和食物的香气在小小的酒馆里不断发酵,如同西纳西的歌声,挽留住想要离开的人,释放出游人骨血中的疲惫,让他们在冰天雪地中的一片温暖中留恋不去。

    “西纳西是传说中水中的神兽,它是神明的造物,喜欢温暖和爱的所有东西,兽人、亚兽、野兽、记忆、梦想甚至是笑声和眼泪,它随着耐伊尔河的支流四处游走,春日到来时它会在花香中沉睡,夏天里聆听虫鸟优美的鸣叫和旷野上的歌声,秋天随着丰收的喜悦温柔地拨动长河的水面,直到冬日到来。”

    “西纳西在秋收的末季睡去之后,终究会在冬日最寒冷的时刻醒来,河流被冰冻,万物沉睡,兽人们躲在房屋里,偶尔有出门的人也裹得严严实实一脸愁苦,西纳西感到十分寂寞,它是神的造物,有着纯善的心灵和强悍的能力,它开始主动去寻找那些被困在冬天的严酷中的人,给他们织造出温暖甜美的梦境,然后从他们的快乐中汲取力量,而这些人有的是无法挣脱西纳西的梦境,有的人是自己迷恋西纳西为他们编织的一切,最终沉睡在河底。”

    “失去了亲人的人们悲伤的哭泣声招来了路过的智者,他在得知了情况之后给人们出了一个主意,凿开长河的河面,用冰铸造出寄托自己这一年最为温暖记忆的象征布置城镇,用盛大的祭典来吸引它的注意力,西纳西被惊动了,而它在进入城镇之后感觉到了铸冰者寄寓在冰雕中的爱和暖意,徘徊不去,智者就带着城镇中的人趁夜举着火把去河边寻回自己沉睡的亲人爱人,等西纳西从城镇中回来,发现沉睡在梦境中的人不见了,又回到城镇中试图把那些人找回来,迎接它的是一场激烈的抵抗,就在西纳西试图把所有人都拖入梦境中时,真正的春季到来了。”

    “春季温暖的阳光消解了西纳西的虚幻梦境,它又回到了河中,开始在阳光下陷入沉睡。”

    “后来这个故事流传下来,成了我们冬日祭的来源,开冰河,铸冰,然后举行盛大的冬日盛典,举火夜行,最后进行迎春赛猎。”

    “这条河也就被用传说中神兽的名字来命名,叫做西纳西长河。”

 

    “西纳西是兽族古语中的‘虚幻’的意思。”

    苏沐秋站在高处搓着手,看着不远处在冰面上走来走去的人,着重盯着几个走到了人少的地方的孩子。守卫队的人在冬祭日里作为巡卫要先保证所有人都安安稳稳采完冰回到岸上,至于要不要也参加冬祭日的活动,这完全看心情,因为就算他们不去采冰铸冰,也是要走完全程的,他们两个对此可有可无,但是看着陈果对冬祭日的热情高昂的样子,也不好扫她的兴,也就答应了也参加冬祭日的活动,虽然苏沐秋严重怀疑这满大街的兽人除了有雕刻功底的,都能弄出些什么来?

    而对于叶修突然的感叹,他瞥了叶修一眼:“所以?”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而已。”叶修叼着烟,右手拢在烟头的附近,防止被风吹熄了火,“没什么。”

    “呵。”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成白色的雾气,苏沐秋揉了揉有些冻僵的脸,叶修不说他也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只是他如果不愿意提,那自己也不必说破。

    从那天老板娘提到关于冬日祭的传说之后,他就时不时的走神思考着什么,还能是什么呢?虚幻的梦境和冰冷的现实,屈从于谎言的慰藉并沉迷不肯脱身,或是清醒冷静地为不可避免的严寒而蛰伏沉寂,当春天到来时无论如何选择的人都会重新回到阳光下,毕竟西纳西并没有伤人的意图,等春天到来它自然会陷入沉睡,由它构筑的梦境也就会消失,兽人们会醒来回去,看起来似乎能够用沉眠来度过冬祭更为明智舒心。

    但是他们选择离开西纳西的住所,并且在它再次到来时抵抗它所带来的那个,温暖美好的梦境。

    为什么?

    因为这一切都是虚幻的,那些自我的愿望,将所有人都留在其中的,美好光明的世界,都是假的,而家中还在等待的亲人和壁炉中燃烧的柴火,才是现世中无法舍弃的温暖。

    苏沐秋知道叶修在想什么,叶少爷其实一直是一个过于清醒冷静的人,而这些年来他所处的环境,大概用“严寒”来形容也并不为过,他就像现在冰面上的那个领头孩子,带着跟随他的人手牵手走过冰面,而哪里的冰薄不能去踩,哪里的冰厚可以安心走过去,这一直是他在思考的,可是别人看着四野空旷一片风光大好,觉得他们可以更快地直接走过去、跑过去,在他们眼中河对面会有着和西纳西编织的梦境一样美好的一切,所以即便这路上会有危险也可以不去顾及,只要他们走得够快。

    是的,也许他们真的能够毫发无伤地走过这段路,然后看见一片如梦光景,但是更多的可能是踩破薄的冰面掉到冰河里去,甚至因为走得太快迷失了原本的方向。

    最重要的是,对岸真的会有那样的风景吗?

    其实连叶修自己也并不清楚。

    “我们其实和西纳西一样,在构筑一片自己所想的、美好的梦境,只是比起它让人沉睡,我们让人相信这一切并且向着那个方向前行。”叶修指着河对岸铺天盖地的雪色,神色沉静,“但是其实我们自己也不确定,这一切是否真的能实现,或者说,在通往那片我们注定看不到的风景的路上,我们如今所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

    这条路要走多久?一代人,两代人?一百年,一千年?

    “你觉得这一切可能毫无意义?”苏沐秋歪了下头,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我们并不确定不是吗?”

    “我们能够确定的事情并不多。”

    离开部落的庇护能不能生活下去,收留的这个兽人值不值得相信,六星防护阵能不能被彻底激活,天空之城的传送阵可不可以修复,千机伞的铸造能不能成功,未来又会怎样。

    有的时候向前走,只是因为我们知道不能停下。

    “至于西纳西,冬日祭不是一直流传下来了吗?”苏沐秋看着那些孩子不断变换着队形,嬉笑着在冰上滑走,采完了冰的兽人们分散在四周,隐隐围着他们,突然长发的亚兽女孩滑到一边,将站在一边围观的人也拉了过去,四周一片哄笑,旁边人推了一把,把那个似乎也就才成年的兽人推了过去,他微微垂下眼睑,似乎也被下面的场景逗笑了,“至少,我觉得很有意思。”

    叶修看着烟卷一点点烧到了尽头,最终在他手心留下一点黑色的余灰,被吹散在风雪中,拍了拍手心之后,帮着自己的伴侣把披风领口提了提:“那就好。”

 

    “神话传说不知道真假,但是在我们这儿还是和冬祭日一起流传下来的。”

    老板摸了摸他稀疏得像是草根一样的胡子,慢悠悠吐了一口烟:“今天他们出城去采冰了,明天你就能看到每间屋子前都有人在围着冰块转了,花一天的时间去铸冰,再来就是冬日盛典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带些东西在身上,然后走遍整个城镇,看到喜欢的冰雕就放下自己的礼物,作为祝福,愿这份幸福能够长久,然后到集会场集合,哪里会有表演和烤肉,也有麦酒,只不过分酒的李萨妮脾气古怪,要是看你顺眼,就给你,不顺眼,说什么都不会给,若是她看着喜欢你,那说什么也要找你喝一杯。”老板提到自己的这位同行,三分嫌弃夹杂着气氛笑意,“你要是不能喝酒,小心别被她抓到才好。”

     亚兽客人听着也笑了起来:“多谢您提醒了,我的酒量还当真不太行。”

    “最后,等月亮的光辉照过西纳西河畔,就开始举火夜行了,城主代替传说中智者的位置,举起火把,带着所有人从集会场走过城主府,然后从另一边的城门出去,绕过半个城,走过那边的树林,在黎明到来前到达西纳西河畔,这一路都十分黑暗,只有城主举着火把,尤其是从树林走过时,连月光都被遮住了,很多人常常会在这段路上和自己的亲人同伴走失,除了伴侣之外,有些人走失了都不知道,当到达西纳西河畔之后,人人都点起火把,火光会照亮整个河岸,然后他们再找回自己的亲人。”

    “如果没有走散呢?”

    “那他们就可以提前回去休息了,顺便准备第二天正午开始的迎春狩猎,”老板说着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戏谑,“但是不走失的情况很少,因为有些人还会故意不停在队伍里乱走捣乱,就为了看点起火把的时候,他们看到身边的人不是自己所想的人时惊诧的脸。”

    “他们尤其喜欢捉弄还没有结契的情侣。”老板一边笑一边敲了敲烟斗,目光扫了亚兽的翎羽一眼,带着善意的打趣。

     这位禽族的客人撑着下巴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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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懒癌做斗争的我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