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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出门,归期未定。(修伞洁癖——谢绝转载到站外。

鬼哭 3

3.

    人皮手套。

    如果说刚刚他们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去猜想小张所说的“人皮”只是一种仿真素材的直观反馈的话,那当取证室的人把东西和报告一起送过来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办法去说服自己乐观一点了。

    当然,这个乐观只是相对而言。

    让五组的人连相对的乐观都保持不了的“人皮手套”就真的如字面意思的那样,是用真的人皮做成的。

    “妈的!”一向文质彬彬的安文逸摘了眼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其余的人脸色也差到了极点。

    放在统一规格的取证袋里的人皮手套上还沾着鲜血,专业人员已经在对鲜血和皮层经行检验,检查需要时间,可是有的东西现在就能看得出来,安文逸用口袋里的眼镜布狠狠地擦了擦眼镜片,然后又戴上了眼镜,伸手把放在桌上的取证袋拿了过去仔细观察。

    临床出身的安文逸很快就判断出了这东西的制作方法:“是用非常轻薄的利器切割下来的,只有一道长切口,这个人对切口进行了缝合并用化学药品进行了泡制。这相当于进行了一场难度非常高的皮肤移植手术,手部的结构是非常复杂的,一般我们选择皮肤移植的时候都是取腹背这样平坦的部位,要完整地切割下手部的皮肤,至少以我的水平做不到他这样的程度。这人的临床经验非常丰富,手法老道,很可能是专业的。”

    说到这儿他皱起了眉:“不,应该说,绝对是专业的。”

    苏沐秋就站在他旁边,刚刚安文逸在观察的时候他也在看,此时听了安文逸的陈述,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今天来的时候在公交站台遇到的那个人——他就有着一双从事此类工作的手。

    “小苏你怎么看?”赵钱长叹了口气,眉宇间非但没有因为新的线索而轻松,反而越发沉重起来。

    苏沐秋整理了一下思路,今天他们的确得到了不少新的线索,只是这些线索是建立在新受害人出现的基础上的,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其实我们之前就有一个疑问,凶手为什么要砍下并带走受害人的部分尸体?如果没有一定的目的,凶手绝对不会去破坏他‘作品’的完整性。之前我们讨论的时候推测这可能是出于收藏和纪念的目的,然而我们都知道,收藏者轻易不会损坏他们的藏品,如果这只人皮手套真的是来自于徐慧慧被砍下带走的右手,那么为什么这一次他‘破坏’了这件‘藏品’?”

    苏沐秋思考时习惯性地摸着下巴:“从目前的四起凶杀案看来,凶手有明显的强迫症。他要把尸体放在整个楼最中间的房间,放在房间的最中间,头向东,尸体的手一定要放在身体最中心的部位,双手不能交叠,所有的都要在最中心,要对称,连受害人的衣角都被他刻意地抹平了,这一次凶手留下的掐痕也证明了这一点,他的手一定要从受害人的咽喉部位掐下去,两手的用力是均匀的,还有这个完全对称的长切口也证明了这点。在这种情况下,去砍掉受害人的四肢之一,无疑是违反他的行为模式的,因为不对称了。”

    安文逸点了点头:“对于强迫症患者来说,除非有必须去这么做的理由,否则他们绝对不会去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的,这是一种病症。”

    “连环杀人者,一个有着自己标志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加上自身的强迫症,不同于情绪化而容易犯罪升级的凶手,这种人是基本不会改变自己的犯罪特征的。那为什么他一定要在李明远的脖子上留下掐痕,而且右手上套着的人皮手套,左手应该用的是一般橡胶手套,没有留下指纹。

    “就像方锐刚刚说的,掐脖子是一种愤怒和控制欲的表现,他在之前的三起案件中表现出的一直是极度的冷静和条理性,甚至带着享受,而这一次他被激怒了。虽然他还保持着原有的现场布置,可是他的情绪强烈到让他改变了原有的节奏,这种情绪如果是针对死者或者因为一些因素产生了移情作用,那他应该在李明远还活着的时候去折磨他,通过受害人的反应来发泄自身的情绪,而不是在李明远死后才留下掐痕。”

    苏沐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有没有这种可能,他是在通过受害人面向能看到这具尸体的人,他要去报复、针对乃至于威胁的这个人不光能够看到这具尸体,而且很可能接触过凶手,故意或无意地刺激到了凶手,促使他改变了惯有的犯罪模式,故意去破坏徐慧慧案中的‘藏品’,在现场留下徐慧慧的指纹,是为了向这个人传达某种信息。”

    “如果是这样,那最近的这两起案件中一定有什么我们忽略了的地方。”


    跟着一起重新查阅徐慧慧案细节的周琳神情有点儿恍惚,她进到五组的时间还很短,在此之前五组的日子一直很清平,遇到的最严重的案子也不过是一群小混混聚众打架打破了头,所以她对于苏沐秋这个副队长的印象一直保持在“帅,非常帅,帅极了”和“性格活泼,略微有点爱操心”上,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苏沐秋能够年纪轻轻就成为五组的副组长。

    “感觉就像开了挂。”周琳一边把文件摊放在面前拼起来的桌子上,一边默默吐槽。

    面对包括李明远在内所有受害人的相关资料,涉及现场报告、社会关系和个人背景,千头万绪摆了整整一桌的文件,有了明确目的之后的苏副处理文件信息的速度的确就像周琳说的那样就像“开了挂”,周琳和安文逸两个人一起才能跟得上他的节奏。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依旧没能找出徐慧慧案和之前两起案子的区别。

    “第一个受害人,蒋雪,女,六岁,尸体是在幼儿园的活动室被发现的,她被砍去了右脚。

    “第二个受害人,刘宏强,男,六十三岁,案发现场是XX小区的老年人活动中心,被发现时他被砍去了左脚。

    “然后是徐慧慧,女,二十四岁,在江源遗址文化中心的大厅被发现,尸体的右手被砍下。

    “最后是今天这起案子,受害人李明远,男,今年三十二岁,死于XX酒店的客房,尸体缺了左手,脖子上有一道掐痕。”

    现场取证的照片贴满了办公室的写字板,鲜血淋漓的场景放在一起,一眼看过去的冲击力只怕能让没有心理准备的人做上半年的噩梦。赵钱从负责清理垃圾结果发现了人皮手套的清洁工那里问完话回来之后,就和苏沐秋两个人抱着手臂对着这面挂在墙上的写字板看,他们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将近一个钟头了,期间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显然都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头绪。

    “赵队,李明远的亲属到了,还有李明远的原籍锦丰市的两位公安同志。”这个时候组内人员太少带来的压力就体现出来了,赵钱嘀咕着一定要再招几个人,转身拍了拍苏沐秋的肩膀:“小苏你带方锐过去问吧,时间也不早了,今天估计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了,你们问完话就下班回去吧,明天继续。”

    方锐和苏沐秋两个人应了一声,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去了。


    苏沐秋走出办公室,发现对面的角落里,一个六十多岁的男子站在那儿,像是专门候在那儿等着他似的,对方一见苏沐秋走出来,连忙三步就两步地窜了过来:“小苏警官!小苏警官!”

    “小苏警官”还没说什么,一边的“小方警官”倒是先笑了:“呦,老姜!你这是又跑哪家去宣传封建迷信结果被人当骗子报警了?我说这个月还没见着您呢,果然这会儿你就进来了。”

    老姜显然和方锐也熟悉得很,被方锐挤兑了两句也不生气,换成平时说不定还会挤兑回去,可是今儿个他似乎真的有急事,拽住了苏沐秋的袖子:“小苏警官,是不是又出事了?”

    苏沐秋对这人再熟悉不过了,他刚搬到现在住的地方时,第一个说话的人就是这位“姜子牙后代”、“民间高人”的姜志姜道长,非常清楚此人虽然没什么坏心却着实对不起科学社会主义的熏陶,是个已经超出信仰范围基本属于迷信的余毒分子,什么事儿他都能往风水阴阳、神神鬼鬼上牵扯。

    果不其然,姜志没等苏沐秋回话便开始自我展开了:“小苏警官你要当心啊,老头子我之前出门去了,昨天回来才知道出事了!阴风降蕴,煞晦缠身,你这是撞见东西了啊!”

    姜志也不顾苏警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枯瘦的两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手背上青筋都蹦了起来,本就不太好看的一张脸一时间狰狞得倒像他口中的“东西”,深陷在眼窝里的双眼满是惊恐之色:“你没听见,你听不见,昨夜里,有东西在你家窗外哭啊,他们,他们缠上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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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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