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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出门,归期未定。(修伞洁癖——谢绝转载到站外。

入戏 16

一觉醒来,更一章(*σ´∀`)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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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人的大脑很神奇,一些激素的分泌可以刺激我们大脑的某些神经,让我们产生一些错觉。而我们一旦将这些错觉误认为现实,就会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四周的摆设似曾相识。

    旧式的电视边放着洁白的欧式花瓶,天蓝色的墙纸,橘黄色的床单,床上却放着一床纯白的丝绵被,床靠着的那面墙上挂着照片,照片里的夫妻面目模糊,另一个相框的照片里则是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

    有什么不太对。

    他在房间里不断走着,有什么不太对。

    突然房间的里的画像烧了起来!

    面目模糊的相片被火焰吞没,他跑过去想要把相片摘下来!然而来不及了!赤红的火焰迅速将照片烧毁,同时火势开始蔓延开来,着火的相框掉在床上,火星落在地板上,火花溅在木柜上。

    烧起来了!整个房间都烧起来了!

    他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他要离开这个房间!他猛地转身冲向门口!

    没有门。

    他终于发现这个房间哪里不对了,这个房间没有门!

    火烧过来了,烧过来了!

    “小易!小易!”

    “小易你醒醒!小易!”

    郝易猛地睁开了眼睛,没有着火的房间,没有空气中烧焦的味道,只有林林焦急憔悴的面容。

    “我是不是又犯病了?”郝易的声音沙哑,牙齿控制不住地打着颤,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贴在身上,身体仿佛还能感受到被烈焰灼烧的痛感而不断颤抖着。

    “没事了,没事了!”林林紧紧抱着他,几乎整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防止他在幻觉中挣扎弄伤自己,等他清醒过来都没有放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没事了小易,没事了。”

    郝易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缓下来,整个人蜷缩在林林怀里,就像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抓着林林的衣角。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八次了,他不经意就由一个触发点陷入幻觉中,即便用药物控制,情况也只是不再恶化。

    他整夜整夜不敢入睡,陷入幻觉中的自己根本分不清身周的情况,很有可能会伤害到身边的人,即便他至今一次都没有伤人,只是自残,可他还是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伤害到林林,因而住了半个月的院,结果病情虽然得到了控制,却又被医生诊断出了严重的抑郁症。

    林林坚决要在医院陪伴他,最后他们又从医院回到了家中。

    郝易看着林林跟着他一起急剧消瘦下来的面容,幻觉中的火似乎从体表烧进了他的喉管里,一直到心口。


    “抑郁症的可怕之处在于,它是一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病症,很多抑郁症病人并不像你们想的那样,表现得悲春伤秋、敏感多泪,那是性格脆弱,不是抑郁症,很多的抑郁症患者表面上表现出的甚至比一般人更加开心坚强,因为他们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他们表现出开心,只是因为,这个时候应该开心而已。”

    “事实上,他们已经失去感知快乐的能力了。”

    郝易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林在阳光下调着颜色,林林最近一直在画一副油画,他推了所有外界的活动,只把时间留给郝易和这副画。

    在林林的陪伴下,郝易的状况渐渐有所好转了,虽然总是恹恹的不怎么说话,可是不再因为火烧的幻觉痛苦,也不再强撑着微笑了,医生对他说,这是好现象,因为他至少表现得像个病人了。

    林林一边调着颜色,一边和郝易说着话,往往他说十句,郝易才会回答一两句。

    可是林林并不急躁,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和郝易交换了位置一样,以前总是郝易在说话,他在听,现在换成了他在说,郝易在听。

    他从一开始努力寻找要说的话,到现在已经能够自然地提起引起郝易兴趣的话题了。

    现在能够引起郝易兴趣的,也就只有林林自己了。

    “以前在老师身边学画的时候,老师经常这样坐着调颜色,一调就是很久,那时一起学画的孩子有几个,后来只剩下我一个继续跟着老师。”

    “会寂寞吗?”郝易突然开口问。

    林林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其实一开始的确有点孤单,不过习惯就好了。”


    “抑郁症不会伤害你的身体,但是它会摧毁你的精神。很多病理上的绝症都是可怕的,我们面对诸如癌症、白血病、艾滋病这些病症的时候,竭尽全力也没有办法挽留病人的心跳;而面对抑郁症的时候,我们努力去让病人振作起来,却依旧无法让他们对于生活再产生热情。”

    “说不清哪一种更可怕,但是无疑它们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郝易推开画室的门,他刚刚从阵痛中醒过来没多久,这段时间他一直试图隐瞒林林,关于他的病情,可是还是被林林发现了,难得对他生气了的人出门去工作室推掉所有安排,然后带他去看医生。

    他并不想去看医生了。

    郝易神情冷漠地看着画室里的画,林林是个十分有条理的人,他的画室摆放都是整齐的,可是自从他生病之后,林林的生活都被打乱了。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稿纸,擦掉桌上的颜料痕迹,整理好凌乱的工具,每拿起一张画,他就会不由去想,林林当时在想什么,可是他被病痛折磨太久的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

    最后,他走到了墙边,这里撑着一副固定在墙上的巨幅画,半挂着画布。

    郝易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掀起了画布。

    云海,圣光,天使,天堂门。

    他不知道当有一天,世人看到这幅画时会有怎样的想法,他们会怎样惊叹于作者的才华,会怎样赞美这足以传世的名画,但是当他看着这幅画的时候,目光忍不住停留在中心的大天使上。

    郝易想起那一天,林林对他说,想要画一幅画送给他和妈妈。那天的阳光很好,他牵着林林的手,妈妈站在阳台上微笑着看向他们。

    在他还小的时候,父母说要出一趟门,说好回来给他买小狗,可是他只等来了苍老很多的祖父和爸爸妈妈去了远方的消息。

    在他打算收拾起不定性,回到祖父身边去帮他管理公司,经营家族留下的财富时,他接到了助理说老爷子心脏病突发进了急救室的电话。

    在他终于在人海中找到林林,握住了对方的手,在妈妈的祝福下,以为所有的漂泊孤寂都有了停靠的港口时,他还是失去了这位温柔美丽的母亲。

    他一次次去相信幸福可以长久,却从没有一次,他们放慢脚步等这份幸福再长久一些。

    如果不是林林,他大概已经选择了放弃,他想再多陪林林一些时间,尽他所能地多一些时间留在林林身边。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能够笑着、毫无保留地去爱的他了,病痛让他的心一天比一天冷漠,让他的大脑越来越迟钝,让他对一切都开始失望,这样的郝易还是林林画里的天使吗?

    他已经成为了林林的拖累了。


    他是虔诚的信徒,走过荆棘丛生的道路,却止步在朝圣殿堂的门外。

    因为他衣衫褴褛,双脚血迹斑斑。

    最终他精疲力尽躺在台阶下,也不曾忍心踩上洁白的大理石。

    就这样吧,他想。

    等门里的人醒来,看见他长眠于此,也该明白。

    他最后的决定。


    “而你得的并不是抑郁症,你只是入戏太深了!”

    袁晓仙一口气念完了她从网上抄下的关于抑郁症的知识,猛灌了一口水,看向坐在对面静静听着不搭腔的苏沐秋:“这不是你的感觉,是郝易的,你和他不一样。”

    苏影帝摸着手机不知在想什么,反复点开一个界面又返回,返回又点开,总归绝对没有在认真听她说话,只是顺口回了一句:“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

    袁晓仙抬手就想拍桌子唤回某人的魂,但是看看桌上的玻璃杯,还是放弃了这个动作,该而把手伸到苏沐秋的眼前晃了晃:“我说话你听见了吗?!”

    苏沐秋当然听见了,他又不聋,袁晓仙说的他也都清楚,他为了研究郝易这个角色,看过的相关资料可比袁大经纪人临时抱佛脚看来的多太多了,而且他的问题也不全是心情抑郁的事儿,真正困扰他的是入戏太深之后,如何将自己和角色剥离开来。

    不仅仅是被糅杂在一起的经历、感受、思维,还有感情。

    郝易对林林的感情并不属于他。

    “袁姐,你还是帮我联系格兰特夫人吧,”苏沐秋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了下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戳下去的号码,直到黑屏也没点开,“这个情况还是要解决的。”

    他总要把郝易对他的影响剥离开,然后用苏沐秋的眼睛去看站在他面前的人。

    看清眼前的人是林林,还是叶修。

    等他解决了这些问题,再打这个电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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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衣衫破旧而歌声却温柔

陪我漫无目的地四处漂流

我的背脊如荒丘而你却微笑摆手

把它当成整个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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